尤其是那隻羊脂玉鐲,自己還沒戴幾天呢,就這麼被湛丞輕飄飄地收走了?
說什麼“替你保管”?呵,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沈姝越想越氣,猛地一拍水面,“嘩啦”一聲,水花濺了一地。
門外,守夜的姑娘聽見動靜,小心翼翼地問:“沈小姐,可是水涼了?要奴婢再添些熱水嗎?”
沈姝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語氣平靜:“不必。”
這個姑娘應了一聲,不敢再多話。
湛丞當然沒帶丫鬟,這伺候她的是從村裡找來,勉強頂上。
也不是沈姝找的,而是湛丞找來的。
給銀錢,當時不少人報名。
但是長得太醜的湛埕,太高,太瘦,面板太黑他都不要。
沈姝重新靠回浴桶,盯著晃動的燭光,心裡盤算著得想個辦法把東西拿回來。
可湛丞那人精得很,硬搶肯定不行,偷……估計也沒戲。
難道真要低聲下氣去求他?
她撇了撇嘴,心裡一陣憋悶。
正煩躁時,忽聽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低沉的嗓音隔著窗欞傳來——
“你是不是在罵我?”
沈姝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窗戶,只見一道修長的影子映在窗紙上,隱約可見那人抱臂而立,姿態慵懶。
湛丞?!
她瞬間繃直了背脊,下意識往水裡縮了縮,又羞又惱:“你、你怎麼在這兒?!”
窗外傳來一聲低笑,語氣戲謔:“路過。”
沈姝:“……”
騙鬼呢!
這大半夜的,他路過她沐浴的屋子?!
她咬牙,壓低聲音:“二少爺,偷看女子沐浴,非君子所為吧?”
湛丞似乎絲毫不覺理虧,反而慢悠悠道:“我何時說過我是君子?”
沈姝一噎,竟無言以對。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她猛地睜大眼睛,眼睜睜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踏著月色走了進來。
湛丞換了身墨色錦袍,腰間玉帶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逆光而立,輪廓分明的面容半隱在陰影中,唯有那雙狹長的鳳眼格外明亮,像是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鎖定了獵物。
“你——”沈姝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往水裡沉了沉,只露出半張漲紅的小臉。
溫熱的水汽在她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門外傳來女子驚慌的聲音:“貴人,小姐正在……”
這位從小在鄉下長大,思想傳統的姑娘,看見湛丞大大咧咧走進來,到底還是沒忍住想要過來阻止。
“退下。”湛丞頭也不回地命令道,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這個姑娘立馬被嚇到了。
然後真的退了。
沈姝聽見丫鬟慌亂的腳步聲遠去,心頭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抓住浴桶邊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卻遮不住水下若隱若現的春光。
“二少爺,你……”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因為羞惱而微微發顫,“這有人,會讓我名聲敗壞的!”
男人緩步走近,靴底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他在浴桶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你在意這個?”
沈姝仰頭瞪著他,水汽氤氳中,她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色。
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竟帶著幾分灼人的溫度,讓她不自覺地想要後退。
“我當然在意……有哪個女子不在意自己名節的。”
她剛說完,卻見他忽然俯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她滾燙的肌膚,激起一陣戰慄。
“沈姝”他低喚她的名字,嗓音沙啞,“我讓你洗乾淨點,你這是洗乾淨了嗎?”
沈姝一愣,這才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
方才急著沐浴,竟沒注意到自己臉頰上還沾著一點乾涸的泥漬。
湛丞的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摩挲,力道不輕不重,卻像是帶著電流,讓她渾身都繃緊了。
她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捏著下巴固定住,動彈不得。
“怎麼,”他微微眯起眼睛,“你自己洗不乾淨,還不讓我幫你洗?”
沈姝耳尖發燙,強撐著鎮定:“二少爺深夜闖進來,就為了檢查我洗沒洗乾淨?”
“不然呢?”他微微挑眉,指腹緩緩下移,蹭過她的唇角,“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沈姝呼吸一滯,心跳驟然加快。
水面上的花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浮動,卻遮不住她泛紅的肌膚。
她咬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慌亂:“二少爺你不是還有事嗎?”
當時侍衛湊到他耳邊說了一些什麼。
湛丞低笑一聲,忽然俯身,俊美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嗓音低沉得近乎蠱惑——
“不急。”
“先把你洗乾淨再說。”
沈姝渾身一僵,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他伸手從水中撈起一塊溼帕,慢條斯理地擰乾。
水珠順著他的手腕滑落,滴在她的鎖骨上,涼得她輕輕一顫。
“你……”她聲音發緊,“我自己來!”
湛丞卻置若罔聞,溼帕輕輕擦過她的頸側,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渾身都繃緊了。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的肌膚,像是故意為之,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心跳更快一分。
“躲什麼?”他低笑,眸色幽深,“不是要洗乾淨?”
沈姝羞惱交加,偏偏又掙脫不開,只能瞪著他:“二少爺,你——”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