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帶著人離開了。
沈姝癱在地上,臉漲得通紅,滿腦子只有四個字:
瘋了吧你們!
……
沈姝回到房間,徹底沒了睡意。
腦子裡像被搗亂了一鍋粥,翻來覆去,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逃,必須逃,立刻逃!
她整個人癱在床上,把被子拉起來矇住腦袋,忍不住在裡面低聲哀嚎:“啊啊啊——!瘋了瘋了,這侯府簡直是個地獄!”
過了幾秒,她猛地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把自己的行李袋翻出來。
白花花的銀子在月光下閃著光。
沈姝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胸口,心裡終於安穩了一點。
錢,真是個好東西。
目光再往下一掃,落在自己腳上的金鐲子上。
……她其實很想把它摘了。
可惜那玩意兒拆不掉。
沈姝死死盯著那金燦燦的鐲子,雖說被困在這像是隻金絲雀,但不得不說,這一屋子的銀子、這手上的金子,還是讓人心裡有點滿足。
……
二夫人坐在窗前,手裡的香爐嫋嫋升起縷縷煙霧,氤氳了她本就含笑的眉眼。
丫鬟小心翼翼在旁邊稟報:“……沈姑娘近日鬧得不小,世子殿下也時常往她那邊走動,奴婢聽說,大夫人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哦?”二夫人放下香爐,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慢慢轉動著玉鐲,笑意越發深了幾分。
沈姝這丫頭什麼性子,整個侯府誰不知道?
早前勾得她家那位冷冰冰的二少爺心思不定,如今倒好,大房那個一向自詡清貴、滿府張揚的世子爺也栽了進去。
“真是好本事。”二夫人低聲笑了一句,聲音又軟又甜,語氣卻透著幾分冷意。
大房那邊向來端著,這會兒,倒是巴不得看她們自己先塌了臺。
然後二夫人又知道了沈姝還是處子之身。
二夫人聽見這句話,她捏著玉鐲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還真是……”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意味不明,“都鬧到這份上了,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她當然知道自家兒子那點心思,湛丞向來不是什麼規矩人。
也知道兩人怎麼相處過。
這丫頭生得水靈,性子又軟,明明已經半隻腳踏進湛丞懷裡,結果竟還好端端地留著名聲。
二夫人半眯了眯眼,手指緩緩摩挲著玉鐲。
“看來……是我小瞧了這個姓沈的。”
……
後面的幾天,整個京城的氣氛越發壓抑。
瘟疫蔓延得極快,街頭巷尾到處都在傳染,連侯府內都開始戒備森嚴,府中僕從出入都被限制得死死的。
沈姝早早找了個藉口,病了、虛了,總之她不出院子了。
那些丫鬟也巴不得不接近她,送飯菜時步子快得像逃命,盤子一放,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不多給她。
湛丞,自那天之後再沒出現,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更別說湛陵了,簡直跟消失了一樣。
沈煥也像是憑空蒸發。
整個侯府突然安靜下來,彷彿所有人都集體失聯了,只剩下她自己待在這院子裡,院門緊閉,像個囚籠。
沈姝反而落了個前所未有的清閒。
清閒得,她一開始還有點慶幸,終於不用擔心湛丞發瘋、湛陵發病、沈煥半夜翻窗。
可真清閒下來,沈姝才發現,自己已經太久沒這樣什麼都不操心了。
空蕩蕩的院子、風吹動竹葉的沙沙聲,讓人心裡都發空。
沈姝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腦袋擱在手心裡,整個人無精打采地望著天發呆。
“我怎麼這麼牛馬的命啊……”
她喃喃自語,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好不容易清閒了幾天,身邊連個嚇人的瘋子都沒有,湛丞、湛陵、沈煥全都不見人影,府裡那些盯著她的視線也淡了不少,按理說她該高興才對。
結果呢?
她居然還有點……不習慣了?
沈姝腦袋一歪,整個人跟廢了似的靠在桌上,嘴裡嘟囔著:“這是啥毛病……我不會上癮了吧?”
可再這麼清閒下去也不是個事。
弟弟那邊怎麼樣了,她也不知道。
瘟疫的事,藥方還在湛丞手裡,她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更別說,她原本想著,攻略一下別的,混點資源、攢點好處,順帶給自己謀條後路,結果——
自從穿來這破世界,每天都跟演驚悚片似的。
每天不是修羅場就是修羅場升級版。
沈姝越想越愁,最後腦袋一歪,直接癱桌子上長嘆:“……我是真服了。”
突然砰的一聲。
沈姝愣了愣,隨即抬頭看向面前熟悉的身影。
湛丞衣襬翻飛,月色下整個人影子拉得老長,金線勾勒的衣領微微晃動,他眼底還是那股捉摸不透的涼意。
“怎麼才來啊……”沈姝竟然沒忍住,輕聲嘟囔了一句,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裡透出點久違的……解脫感。
果然。
她這幾天的清閒,純純是假象。
湛丞眯了眯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貼上冰涼的肌膚,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在外面待了多久?”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夜色的冷意。
沈姝歪了歪腦袋,沒躲:“一會兒而已。”
湛丞眸色微沉,指尖順著她臉頰滑落,落在她下巴處,帶著少許的力道:“怎麼出來賞月了?”
沈姝挑了挑眉,心裡默默吐槽:這叫賞月?
這不叫等著你來收拾我嗎。
湛丞看她乖巧蹭著自己,他聲音拉長,低低地笑了下,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下巴,“在想什麼?”
沈姝脫口而出:“在想二少爺呀,我剛想你,你就出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