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文希。”喬舒的聲音雖然平穩,但帶著一種趨近於崩潰前夕的淡然,“她的動作太快了。”
“她的人接管了總經辦、控制了安保、架空了集團裡一部分股東。現在集團裡她說了算,阿謙,你再不回去,莊家就真的姓莊文希了,到時候骨頭渣子她都不會給你留。”
莊雋謙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投向露臺外那片過於明媚、此刻卻顯得空洞虛假的莊園。
他將視線收回,看向面前的喬舒。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
“不急,婚禮結束,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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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陽光慷慨地、毫無遮攔地傾瀉在古老莊園起伏的綠茵之上。
巨大的劍柏投下斑駁搖曳的涼蔭,空氣裡浮動著青草被曬暖的氣息、盛放玫瑰的馥郁甜香。
婚禮只邀請了一些親友,來的人不多,彩色的衣衫散落在潔白的座椅間,像綴在巨大綠毯上的繽紛花朵。
談笑與香檳杯的輕碰聲,被風揉碎了,像是風鈴一樣在空中飄蕩。
岑霜站在一條由玫瑰花瓣和常春藤蔓鋪就的小徑起點。
前方,一座纏繞著玫瑰花的淺藍色拱門在陽光下閃耀,如同通向夢境的入口。
拱門那端,他正等待。
沒有厚重的絲絨帷幕,只有微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代替了管風琴的轟鳴,成為她前行的序曲。
當她的身影出現,那些低語與杯盞的輕響,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去。
所有賓客目光——帶著祝福、好奇、或僅僅是欣賞——聚焦。
如同無數片被陽光曬暖的羽毛,輕盈卻又無法忽視地沾在她的身上。
落在那件承載了所有目光重量的、流淌著珠光的婚紗上。
岑霜覺得腳步有些沉重。
她深吸一口氣,鼻腔鑽進了青草和玫瑰的香氣。
抬腳踏上了小徑。足下是柔軟微韌的草葉觸感,與之前教堂紅毯的厚軟截然不同。
那身綴滿珠貝與繁複蕾絲的婚紗,在她移動的瞬間,輕輕晃動。
成千上萬細密的珠片、盤繞的銀線,在毫無遮攔的日光下徹底甦醒,迸發出比殿堂燈光下更純粹、更耀眼的星芒。
她如同一個移動的、被陽光本身親吻過的發光體,緩緩前行。蓬鬆的紗裙拂過路旁低矮的玫瑰叢,沾染上若有若無的芬芳。
裙裾上那些凝結的珍珠露珠和蕾絲花朵,在陽光下跳躍、閃爍。
隨著她每一步的落下而明滅。
長長的頭紗在微風中輕輕揚起,像是早間剛清醒時的晨霧,帶著朦朧的夢幻感。
小徑兩側,賓客的面孔在明亮的光線下清晰可見。
她努力維持著唇邊的弧度,目光卻筆直地投向拱門之下。
他站在那裡,挺拔如莊園裡古老的橡樹,深色的禮服在陽光下輪廓分明。
目光穿越了燦爛的光線、浮動的花香和賓客的身影,牢牢地鎖定她。
那眼神裡有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期待,讓她心尖微微一顫。
明明每一步都踏在真實的土地上,卻感覺行走在雲端,又或者深陷某種綺麗的流沙。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裸露的肩膀上,她慢慢前行,最後站定在他的面前。
此時有風吹過,玫瑰花瓣在微風中搖曳,細碎的光影和淡紫色的芬芳投灑在他們身上。
岑霜緊張的心像懸在了嗓子眼,深呼吸後才敢抬眸直視莊雋謙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