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李肅只得拉開母親,偏頭低語,“一旦鬧大會影響孩兒的前程,娘您別跟奕王府對抗,別攔了,讓他們走吧!”
“可是那些嫁妝……”
不到萬不得已,李肅也不想放棄,但衛彥州的話令他不得不顧忌,“嫁妝就讓她先帶走吧!只要婚書還在我們手中,只要我沒簽下和離書,便還有轉機。”
李肅的這句話算是給老太太吃了顆定心丸,她最捨不得那一口口大箱子,那可是國公府送來的嫁妝,都是好東西啊!已經進了侯府的鴨子,怎麼能讓它就這麼飛了呢?
然而兒子不許她再管,她又怕耽誤兒子的仕途,只得就此罷休。
宋錦薇算是看出來了,跟他們這種潑皮無賴之人講道理是無用的,得用權勢去壓,拿前程說事兒才有用。
但也得衛彥州出面才成,畢竟他隨時都能見到皇上,想要參奏很容易,但宋錦薇沒什麼機會面見聖上,無法告御狀,是以哪怕她說出這般威脅之詞,李肅也不會當回事,得衛彥州來說,才有威懾力。
不過她方才的那番話也不算白說,至少她將來龍去脈講清了,讓世人知道和離的責任究竟在誰。
衛彥州一出面,無人再攔阻,下人們陸續將收拾好的箱子以及貴重傢俱擺件皆搬走。
儘管宋錦薇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讓人清點過嫁妝,但因著嫁妝太多,從午後收拾到傍晚,直至入了夜,又與李家人扯皮許久,她才終於如願離開。
踏出李家大門的那一瞬間,宋錦薇的心中百感交集,她只覺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回首望向勇毅侯府,卻不是留戀,而是逃出牢籠的慶幸。
世人只當她守了兩年的寡,殊不知,前世她整整守了十六年!重生之後,她費盡心力,謀劃了許久,才終於有離開的機會。
最貴重的嫁妝已然帶走,她與李家正式決裂,今後她不必再住在李家,接下來就等著父親歸來,按下手印,她便能拿到和離書了!
黎明就在眼前,宋錦薇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從前宋錦薇狠心的拋下他,衛彥州便以為她心中無他,仍舊深愛著李肅,且當他質問她時,她也承認了,那時衛彥州信以為真,直至後來,目睹他二人起爭執,他才終於明白,其實宋錦薇早就死心,她之所以還留在李家,只是在報復,找合適的時機和離而已。
明白了她的態度,衛彥州才決心幫忙,助她脫離苦海。此刻看到她面上的淚痕,衛彥州心中一陣酸澀,他無法想象,這些年她是如何熬過來的。
走錯的路想要矯正,著實不易,需要決心,還得承受各方的質疑,當世人都攔阻之時,這份勇氣很容易消減,可她卻能力排眾議,堅持自己的想法,今日能帶著嫁妝邁出李家的門檻兒,她必定吃了許多苦頭吧?
衛彥州多想像從前那般,能肆無忌憚的靠近她,替她擦拭淚珠,怎奈眾人皆在場,他必須偽裝出一副跟她不熟的模樣。
好在宋錦然已看到這一幕,她趕忙拿巾帕為姐姐擦拭著她面上的淚珠,“姐姐跳出火坑,實乃大喜,你該高興才對,不能傷心哭泣。”
宋錦薇吸了吸鼻子,拿手絹拭淚,“我這是喜極而泣,才不是傷心難過。”
“的確是喜事,等回家我就給姐姐接風洗塵,以示慶賀!”
宋錦薇也很想回去,然而方才衛彥州是以她姑母的名義將她帶出來的,這會子她若是直接回了國公府,豈不是明擺著告訴世人,衛彥州在扯謊?
宋錦薇回首望向衛彥州,意在詢問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