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得意地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時,身後又是一陣騷動。
“芝小姐來了!”
有人大喊了一聲。
一瞬間,剛才還圍在她身邊那些記者爭先恐後地湧向門口。
只剩下零星幾人,還扛著攝影機對準她。
“茉莉小姐,請問您和芝小姐是一起來的嗎?”
“聽說芝小姐是您先生和前妻所生的女兒,這是真的嗎?”
“茉莉小姐,您和芝小姐關係如何呢?”
眼前這些人不知好歹的記者,一口一個“芝小姐”!
這三個字如同尖銳的利刺,一遍遍扎進茉莉的耳膜。
她氣得咬緊了牙關,但面上卻不得不保持微笑。
“是的,我其實……”
茉莉正要說話。
忽然,門口那群人不知為何紛紛驚歎不已。
“這位就是芝小姐?天吶,真不敢相信……”
聽到人群中漏出的零碎的話音,茉莉倏地皺起眉頭。
她立刻回頭,倒想看看曲歌那個小賤人還怎麼能比得過她滿身的華貴?!
難不成,除了“猩紅之淚”,她還藏了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殺招?!
視線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茉莉終於看到了曲歌。
而她今天的裝扮,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展廳門口,剛從容晝白車上下來的曲歌只是隨意地穿著一條最基礎款的白色小禮服裙!
她從頭到腳唯一的飾品,是耳垂上那一對素淨的珍珠耳環!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裝飾!
可偏偏……
越是簡單的裝扮,越襯得她氣質清冷出塵。
她肌膚如玉,眉目如畫,只需站在那兒,便像一幅留白的水墨,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年輕就是好,連成色這麼普通的珍珠都能戴出這樣的氣質……”
人群中,以為貴婦人忍不住感慨。
另一位夫人笑著附和:“是啊,她長得還那麼漂亮,真是讓人羨慕不來!”
聽到耳邊這些窸窸窣窣的讚歎聲,茉莉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在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輸了!
輸得徹底!
她今天費盡心思,自以為打扮得光彩奪目。
可那些人的目光,還是全都被曲歌吸引了過去。
她甚至沒有刻意用任何噱頭搶她的風頭。
她只是站在那裡,明媚地微笑著,便已大獲全勝!
茉莉臉上的失落感再難掩飾。
她沮喪地垂眸,轉身拖著沉重的腳步往裡走。
這時,身旁有熟人經過,一如從前那樣客套地恭維她:“茉莉小姐,您今晚這條項鍊真是華麗!”
“謝謝。”
茉莉勉強扯出一抹笑。
說話時,她早已看到對方的眼神時不時往門口那邊瞟。
顯然,剛才那句話,只是敷衍她罷了。
眼前這些人,恐怕連她戴的項鍊是真貨還是贗品都分辨不出。
他們誇的不是她的收藏。
而是她背後的權勢!
……
展廳內。
茉莉獨自坐在最前排,兩側的位置都還空著。
曲歌在眾人的擁簇中緩步走來,朝她輕輕頷首,語氣溫順乖巧:“茉莉小姐,您今天的打扮真美。”
“是嗎?”
茉莉幾乎要咬碎牙。
誰都知道她輸了,可她還非要來貼臉嘲諷她!
偏偏她此刻恭敬的態度又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她滿心的怒火都無處發作!
曲歌越是謙遜從容,越顯得茉莉像個用力過猛的跳樑小醜。
那些厚重的珠寶、濃豔的妝容……反倒成了她衰老的證明!
年輕的女孩身上散發著的活力氣息,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茉莉強撐笑意,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周圍還有鏡頭在拍,茉莉不得不笑著和她繼續演戲:“你今天這對珍珠耳環,倒是別緻。”
“只是隨手拿了我媽媽生前的舊物。”曲歌淡淡道,“我媽媽素來節儉。她的東西,自然比不上茉莉小姐的珍藏。”
聽到曲歌提起生母,周遭眾人瞬間豎直了耳朵。
他們微妙的眼神在兩人之間遊移。
看到曲歌這樣天然去雕飾的美人,眾人心中已然有了結論——能生養出這樣的女兒的女人,想來不會比茉莉差到哪兒去。
茉莉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掛不住了。
可她不能失態。
她只能繼續端著優雅的姿態,心裡卻恨不得衝上去撕碎曲歌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中場茶歇時間。
觥籌交錯,曲歌被眾星捧月般簇擁到中央。
而茉莉則漸漸被擠到了邊緣。
她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不是靠珠寶和華服就能贏回來的。
比如青春。
比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