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在你來之前,他就已經走了?”
“嗯。”何青點頭,“我從醫生那邊拿到了他的身體檢查報告。結果顯示,他的細胞分裂更新速度很不對勁。我打算把這些報告拿到實驗室去,讓專業人員研究一下。”
“那……如果有結果的話,可以跟我說一聲嗎?”
“當然。”
雖然相認已有數日,但這對父女彼此間卻仍橫亙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二十餘年的空白,終究不是幾日溫情就能填補的。
離開醫院時,兩人並肩走著,中間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何青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女兒對他的抗拒和疏離。
他知道,他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化解她的心結,更不敢強求她與他親暱。
他儘可能地放下久居高位的身段,學習像一個普通的父親一樣和她相處。
他輕聲問她:“喬晚晚被捕了,很快就會被送回江洲城。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也要回國一趟。”曲歌堅定道,“這一次,我要親眼看著她被審判。絕對不能讓她再有機會脫身!”
“好,那我陪你一起。”何青不假思索。
聽到這話,曲歌有些意外。
她知道何青身份地位不同,平時出行十分不便。
他手裡握著懷特老爺子留下的手杖,茉莉本就一直對他虎視眈眈。
再加上他公開承認了曲歌的身份,讓茉莉當眾丟了顏面。
現在的茉莉,無異於一頭暴怒的野獸,隨時都有可能撲過來咬斷他的喉嚨。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去了江洲城,身邊沒了這些周全的保鏢護衛,無疑是將自己置身於極大的危險之中……
“不行,你不能去。”曲歌皺眉,急道,“萬一你出了事,就誰都沒辦法能對付茉莉了。”
聽到曲歌開口關心他,何青眸中閃過一抹驚喜。
他揚起嘴角,掩不住笑意:“別擔心我,我會安排好一切的。最重要的是,我必須保護好你。”
何青說話時,曲歌忽然注意到他眉間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鬢角也冒出幾根刺眼的白髮。
這一刻,堵在她胸口的厭惡感,莫名鬆動了幾分。
她對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的恨意,似乎也不再那樣理直氣壯了。
……
深夜。
何青派車送曲歌回寒山別館。
今晚發生了太多的事,她必須儘快把喬胥安說的那些話告訴容晝白。
倘若懷特老爺子的死當真和茉莉有關,那他們現在就是在和時間賽跑。
否則,等她銷燬了所有的罪證,那就真的來不及了。
曲歌憂心忡忡,快步走進大門。
剛到樓下,她就看到二樓臥室亮著燈。
容晝白回來了?
她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往裡走。
然而,她正要上樓,卻撞見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從二樓下來。
女人優越的身高帶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她身上披著明顯大一號的男士西裝外套,鬆垮垮的外套一側滑到手肘處,露出裡面性感的酒紅色低胸吊帶裙。
裙襬開衩露出若隱若現的長腿線條,讓那件正經的西裝頓時多了幾分曖昧氣息……
四目相接時,女人順勢抬手拉起西裝外套的領口。
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卻刻意強調著身上這件西裝的存在感。
曲歌當然認得出——這是容晝白的衣服。
而眼前高挑嫵媚的女人,正是她今天看到的那些新聞中,大名鼎鼎的國際名模,宣妮!
曲歌尷尬地怔在原地,一時不知自己該不該繼續往上走?
她更不知道,她是不是打擾了他們久別重逢的浪漫溫存……
空氣凝固。
但不過片刻,宣妮臉上就綻開了禮貌的微笑。
她主動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僵持:“你一定就是芝小姐吧?你好,我是宣妮,是盧卡斯的未婚妻。”
宣妮伸手,從頭到腳都寫滿了女主人的架勢。
曲歌僵硬地和她握了握手,腦子裡一團亂麻。
這時,容晝白聽到動靜從房間裡出來。
他身上浴袍的衣襟微微敞開,鎖骨上沾著未擦淨的水珠。
溼潤的黑髮凌亂地搭在額前,髮梢的水滴沿著下頜線滑落,洇溼了胸前的衣料。
見了曲歌,他明顯擰了擰眉頭,眼神中閃過一抹慌亂。
眼前的景象讓曲歌呼吸一滯。
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該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
“抱歉,打擾了!”
她沒有幾乎沒有任何時間思考,立刻轉身離開。
見狀,容晝白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們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邊說邊快步追上去。
可他剛到門口,就看到曲歌的車已經絕塵而去。
“看來,她生氣了?”
身後,宣妮慢悠悠地跟上來。
容晝白眉間一抹凌厲。
“滾!”
“別再讓我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