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威脅我!”
想起過去,何青不由得攥緊了拳頭:“那時,茉莉一直對我示好,但我始終都是拒絕她的。不久後,順芝攢了錢,千里迢迢來加國找我。茉莉見到我和她在一起,偷偷找人跟蹤我們。她拍了順芝的照片威脅我。她說,如果我不肯答應和她結婚,她就會讓順芝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聽到這兒,曲歌皺緊了眉頭。
她能夠從何青眼中看到他當年的無奈和如今愧疚。
她想,這些話,也許並不是他編出來的騙她的。
以茉莉那種不擇手段的行事作風,她的確做得出這些事。
曲歌沒出聲。
何青繼續說:“我知道茉莉是懷特家族的大小姐,所以我不敢賭。懷特家族在加國的勢力太大,我不能不顧及順芝的安全!”
“所以,你就拋棄了她,儘管你明知道……她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
“不是這樣的。”何青眼眶發紅,“那時,我跟順芝提了分手。她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只是默默收拾行李回國了。過了很長時間,我才從朋友口中得知她已經懷孕的事。我當時真的急得快瘋了……我一直託人找她,但她換了所有聯絡方式,我根本找不到她!”
說話時,何青雙手垂在身側,一次次攥緊,又強迫自己鬆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更沉重的話。
最終,他只是沙啞地開口:“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能保護好她。這二十多年來,我每一天都在後悔。如果當初我有能力保護她,一切也許就不會……”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曲歌打斷何青沒說完的話。
她抬頭,看向山上曲順芝墓碑所在的方向。
她無法想象,當初曲順芝獨自一個人懷著孩子離開加國時,她是怎樣的心情……
但,假如她沒有離開,那曲歌也許都沒有機會能來到這個世界上。
若是從前,曲歌一定無法原諒何青的選擇。
可是,她現在到了加國,見識到了茉莉殘忍毒辣的手段。
她實在沒有辦法再怨恨何青。
茉莉那個喪心病狂的女人,她看上的東西,絕不會輕易放過。
當年的何青無權無勢,他又能拿什麼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呢……
其實,從跟曲歌相認的第一天起,何青就想向她解釋一切。
但這些話如果是他主動說出來,未免太像是他為自己開脫的藉口。
所以,何青始終沒有開口。
直到今天,曲歌主動問起,他才能一吐為快!
白雲蒼狗,往事如煙。
沉默良久,曲歌忽然揚起唇角。
“算了,都過去了。媽媽從前就總跟我說,人活著一定要向前看,不要把自己困在過去的陰霾裡。”
“順芝……她就是那樣,溫柔善良,寬容大度。”
想起從前的曲順芝,何青眼裡寫滿了思念和遺憾。
“叮——”
突然,手機鈴響,打破了墓園的沉寂。
何青拿出手機。
是容晝白打來的電話。
“你現在和曲歌在一起嗎?”聽筒裡,他話音焦急。
聽到素來沉穩的人是這種語氣,何青擰起眉頭:“她就在我旁邊。出什麼事了?”
“你們現在很危險!茉莉派了人到江洲城,她這次是鐵了心不想讓你們活著回來了!”
“什麼?!那你……”
“你現在趕緊帶曲歌到榕苑,那邊有我安排的人守著,是最安全的地方!我馬上趕過來找你們。在我來之前,你們千萬不要……”
“嗖!——”
電話那頭,話音未落。
曲歌耳畔驟然掠過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小心!”
何青反應迅速,他大喊著,猛地推開曲歌。
下一秒,他的右肩綻開一朵血花!
一支麻醉針擦著他的肩膀劃過,深深釘進了身後的樹幹!
何青悶哼一聲,右臂瞬間麻痺。
可他仍死死護住曲歌:\"跑!快跑!\"
他踉蹌著拉著曲歌往車那邊跑,尚有知覺的左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然而,還沒等兩人跑出幾步,第二支麻醉針再次從樹影深處射來!
何青動作只是遲鈍了片刻,就被麻醉針擊中了左肋。
見狀,曲歌驚慌大喊——
“爸!”
尖叫聲驚起一群白鴿。
聞聲趕來的保鏢從四面八方出現,瞬間和茉莉派來的殺手纏鬥起來,打鬥此起彼伏。
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武器精良。
何青手下的人漸漸落於下風。
“快,先上車……”
藥力作用下,何青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但他卻仍用身體擋在曲歌前方。
曲歌艱難地拖著他往車裡鑽。
這時,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視野裡最後看到的一幕,是一個帶著黑色面罩的男人。
他那對碧綠色的眼睛有些熟悉,聲音低沉陰冷,說著不太流利的中文——
“得罪了,曲小姐。”
說話的片刻,他毫不留情地將針管裡的麻醉劑推入曲歌的後頸。
不過三秒,曲歌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