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軍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明白了,這不只是一次彙報,更是一次談判,一次展示肌肉和決心的宣告。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眼裡的睡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與陸青山如出一轍的火焰。“好!我馬上去叫阿虎!”
吉普車顛簸在出山的“搓衣板路”上,車輪捲起陣陣塵土。開車的阿虎(趙鐵柱)緊握方向盤,儘量讓車開得穩一些,但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後座的談話,臉上滿是震驚。
車廂裡,陸青軍拿著個小本子,筆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一邊聽著陸青山的講述,一邊飛快地記錄著。
“第一,土地。我們需要縣裡和市裡出面,將山灣西北面延到鎮裡那片荒坡地統一規劃出來,至少需要五百畝。”
“五百畝?!”陸青軍失聲叫了出來,“哥,那比咱們整個村子還大了吧?”
“這才只是初期。”陸青山語氣平淡,“第二,政策。稅收、用工、水電,我們需要最優的扶持政策,三年免稅,五年減半。這能為我們節省大量的初期成本,把錢都用在刀刃上。”
“第三,基建。通往產業園區的路必須重修,拓寬成雙向四車道,至少要能讓大貨車暢通無阻。電網也要擴容,拉專線進來,否則這麼多機器一開,整個山灣都得跳閘。”
“第四,”陸青山看向窗外,目光深遠,“未來還要圍繞工人建立相當規模的生活設施,包括商業的二次招商,盤活當地生活經濟,要熱熱鬧鬧的,工人掙錢要有地方花,不能搞個鬼城;配套的子弟學校、職工醫院、文化宮也要跟上,這樣工人心裡踏實,才會把這裡當成家,更會好好工作。”
陸青山一條條地說著,思路清晰,邏輯縝密,彷彿那座產業園已經在他腦中建設過千百遍。
陸青軍徹底聽傻了,手裡的筆都停了下來。他二哥思考的,早已不是一個村、一個廠的得失,而是站在一個區域經濟發展的宏觀角度,去佈局落子。這已經不是建廠了,這是在締造一個生態,一座城市!這種格局,讓他望塵莫及,也讓他心生無限的崇拜。
“哥,你說的這些,縣裡和市裡……真的會全盤答應嗎?”他還是有些擔憂,這條件實在太優厚了,聽著都像是在“搶劫”。
陸青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們會的。”
“因為我們不是在索取,而是在給予。”
“我們給他們帶去的是數以千計的就業崗位,是源源不斷的稅收,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政績。”
“更重要的,是一個可以向全省乃至全國推廣的,農村發展新模式。”
“這樣的好事,他們為什麼要拒絕?”
車子猛地一顛,彷彿在催促著他們,快點將這個波瀾壯闊的未來,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