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華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沒有絲毫貴婦的優雅,只有扭曲的怒容和深深的戾氣。
她甚至看都沒看一眼站在病床邊,那個高大挺拔,此刻正用著她兒子身體的蘇念。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病床上臉色慘白、挺著大肚子的陸承宇!
林雪華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床邊,伸出塗著鮮紅蔻丹、戴著巨大鑽戒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陸承宇的鼻尖上!
“蘇念!你這個不要臉的喪門星!剋夫的賤貨!”
“要不是你這個賤人非要跟我兒子鬧離婚,攪得他心神不寧,我兒子會心情不好到自己開車?!”
“他會出這種差點要了他命的慘烈車禍?!”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
陸承宇被指著鼻子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給徹底罵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他以前不是沒聽過蘇念偶爾跟他抱怨,說他母親林雪華如何如何難纏,如何如何尖酸刻薄。
但他陸承宇是誰?
向來覺得那是蘇念小題大做,是女人家家的頭髮長見識短,就是矯情事多!
他甚至還為此呵斥過蘇念,讓她大度一點,孝順長輩。
可此刻,當這些不堪入耳的,帶著濃濃惡意與鄙夷的詞彙,一句句砸在他“自己”的臉上,罵進他“自己”的耳朵裡……
才第一次,如此真切屈辱地體會到,蘇念平日裡默默承受的,究竟是怎樣的委屈與煎熬!
一股混雜著羞憤、暴怒和難以置信的邪火,“轟”的一下,直衝天靈蓋!
燒得他幾乎要炸開!
陸承宇下意識就想從床上彈起來,用他陸承宇的方式,狠狠地反駁!
“你……”
他剛從蘇念虛弱的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胸口便是一陣劇烈的翻騰。
那股被強壓下去的噁心感,此刻被林雪華的怒火徹底點燃,再次洶湧地湧了上來。
蘇念這具身體本就因為車禍和懷孕而虛弱到了極點,剛剛才吐過一次,現在被林雪華這麼一氣,更是雪上加霜,難受到了極點。
“嘔……咳……咳咳咳……”
他不受控制地捂住胸口,劇烈地乾嘔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眼角滲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狼狽不堪。
林雪華見狀,非但沒有半分為人長輩的同情與擔憂,臉上的鄙夷與厭惡反而更濃。
她冷笑一聲,罵得更加起勁了。
“裝!你就繼續給我裝可憐!”
“我告訴你蘇念,別以為你肚子裡懷了個種,就能賴上我們陸家!”
“那個野種,還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陸家的呢!”
“等孩子生下來,必須!立刻!馬上!去做親子鑑定!”
“休想母憑子貴,訛詐我們陸家一分錢!”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淬毒鋼針,狠狠扎進陸承宇的心口!
更也扎進了站在一旁,渾身僵硬,瞳孔緊縮的蘇唸的心裡!
“媽!”
蘇念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汙衊,她一個箭步猛地衝上前。
用陸承宇的身軀,擋在了病床前,隔開了林雪華的惡毒視線。
她怒視著眼前這個珠光寶氣的女人,這個名義上是她“母親”,實際上卻從未給過她半分溫暖的女人。
胸腔中翻湧著滔天怒火,她用屬於陸承宇那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怒吼:
“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蘇念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
“我不許你用這麼惡毒的字眼侮辱她!侮辱我的孩子!”
林雪華被“兒子”的維護,驚得下意識倒退了半步。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錯愕。
隨即,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將炮火對準了擋在面前的蘇念。
“好啊你個陸承宇!”
林雪華指著蘇唸的鼻子,聲音尖利。
“你是不是被這個狐狸精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為了她,連媽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這個女人,她和她肚子裡的野種,從今天起,休想再踏進我們陸家的大門一步!”
“我們陸家,絕不承認這種不清不白的血脈!”
蘇念氣得渾身發抖,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想開口解釋這荒謬的一切,想告訴她真相。
可林雪華刻薄的嘴臉,根本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砰——!”
一聲刺耳的巨響,驟然炸裂在病房內!
病床上的陸承宇,在聽到“野種”兩個字從他親生母親口中吐出的剎那,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他猛地抓起床頭櫃上沉甸甸的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向了光潔冰冷的地板!
玻璃杯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夾雜著水漬,向四周飛濺開來!
“夠了!”
一聲尖細卻帶著十足怒氣和暴戾的吼聲,從“蘇念”的口中爆發出來。
“都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