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銘,簽字吧。”
白紙上的黑色方塊字不停重疊變幻,吳銘揉著眼睛想要看清上面的字,但花掉的視線讓他越看越糊。
他想拿起來。
想著靠近些再看。
但幾近廢掉的神經卻讓他的身體瘋狂哆嗦起來,直到霧氣溼了眼眶,他才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
——辭退書。
吳銘不敢置信。
一張紙。
就這樣潦草得給他的守關畫上了句號。
為了抵禦魔蟲的入侵,他在邊外守關整整七年,被魔蟲附體幾乎毀了他全身筋脈!
好不容易拖著殘破的身體歸來,卻無一嘉獎,也沒給予任何功勳!
甚至連一場內部慶功會都沒有!
等了半年,等來的卻是辭退!
而親自來辭退他的人,卻是他七年前剛去邊關時,從魔蟲手底下救下來的黑小子。
當年的承諾在這張紙面前格外無力。
那上面甚至連辭退他的補貼都沒寫。
一張紙,吳銘拿了幾分鐘都沒能拿起,最後抬起頭看向了對面的邰少峰。
他曾經一直護著的兄弟,如今卻帶著上位者的姿態審視著他狼狽不堪的醜態,皺起了眉。
“吳銘,作為前輩,你也應該為現在還守在邊境的那些後輩考慮。”
“資源可不能浪費在一個沒用的人身上。”
沒用的人?
吳銘枯瘦的臉上僅愕然半許,無力反駁。
如今的他,確實是個無用之人。
紙是拿不起來了,被魔蟲蟲液侵蝕過度的大腦神經會失衡。
吳銘咬破了指尖。
哆嗦著,沾著血在簽名欄按了個手印。
現在他連紙筆都拿不動,一個廢人,根本沒得選。
邰少峰旁觀著一切,不為所動,只是在吳銘按下手印之後,才滿意地將辭退書給收了回去。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拍了拍吳銘的肩:“我要是你,倒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活著也是拖累妻兒……”
聞言,吳銘灰敗的眼亮起,激動的看向邰少峰:“什麼意思?你知道我兒子他們的下落?”
自他回來後,就一直聯絡不上他們。
雖說當初邰少峰答應他,會幫他照料好妻兒。
但這麼久了一直都沒信。
他本來都已經不抱希望了,但如今看來,他真的履行了當時的承諾。
然而抬起頭對上邰少峰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吳銘心中的激動瞬間停滯。
“你兒子?”
邰少峰眼底的嘲諷幾近要化為實質:“你大可以去看看,他還認不認你這個爸?”
吳銘抬起了頭:“什、什麼意思?”
邰少峰沒理會他,揮手間便讓人把吳銘給趕了出去。
順帶留給了吳銘一句話。
“看你可憐,可以給你留條狗命讓你爬到耀武高中找兒子。”
砰!
吳銘如爛泥一樣被扔到了街上。
人群來來往往,卻沒人願意靠近他。
“咳……”
一聲咳嗽帶著一股子腥甜縈繞在喉頭。
癱在地上,吳銘無神的望向上空。
這裡的天還沒被魔蟲的毒霧侵染,尚還是一片湛藍。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快四十年了,還以為能和小說裡那些主角一樣,生下來便有系統相伴,能殺出一片天。
結果卻搞得妻離子散不說,如今更是連小命都要沒了。
壽終就寢,在這個世界都成了一種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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