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話是事實,可就這麼直白地從李衛東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覺得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李衛東好似沒注意到嶽明的異樣,緊接著又問道:“那這‘零零七’又是什麼意思?”
嶽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解釋道:“一個百戶所下轄兩總旗,每總旗統領五小旗,共計十小旗,‘零零七’,就代表第七小旗。”
李衛東撇了撇嘴,小聲咕噥道:“我還當自己的代號是零零七。”
他這番碎碎念,如同一根細小的刺,再次惹得嶽明滿心不悅。
嶽明眉頭緊皺,忍不住提高音量說道:“你要是不想幹這差事就趁早說,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
李衛東一聽,眼睛一瞪,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那我不做了。”
嶽明只覺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差點被氣得當場吐血,他瞪大了眼睛,怒道:“不行!”
李衛東見嶽明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禁啞然失笑,趕忙擺了擺手,說道:“老嶽,開個小玩笑,彆著急。”
嶽明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李衛東行事總是這般沒個正形,真是讓他頭疼不已。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李衛東這段時間的表現非常出色。
這一段時間,青陽縣暗潮湧動,局勢錯綜複雜,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軒然大波。
即便是一個經驗老到、行事穩重的成熟錦衣衛緹騎,在這般複雜局勢下,也極有可能出現差錯。
可誰能想到,李衛東將一切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他不僅成功保護了自己,還從重重危機中救出了蘇俊,幹掉了杜豪,巧妙地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維持住了與葛慶豐的微妙關係。
想到此處,嶽明也不再藏著掖著,眼中滿是讚賞之色,毫不掩飾自己對李衛東的欣賞,誇讚了起來。
一番誇讚過後,兩人收起玩笑之態,開始聊起正事。
松風茶閣慘案,果真如李衛東之前所料。
葛記鹽行喪心病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嶽明沉默片刻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此事眼下我們確實無能為力。”
李衛東心中滿是不爽,沉聲說道:“他們如此草菅人命,難道就這麼輕易放過?那些無辜枉死的人就這麼白死了?”
嶽明輕輕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我明白你心中的憤怒,可如今我們必須以大局為重。”
“你好不容易才與葛慶豐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假以時日,關係越來越好,我們才有可能順藤摸瓜,將鹽幫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倘若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一切前功盡棄了。”
道理,確實如此。
可一想到松風茶閣慘案,想到那些無辜喪命的百姓,李衛東的心裡就如同被一塊巨石壓著,憋悶得慌,滿心不爽!
嶽明再次開口,勸說道:“我明白你心裡窩火,可錦衣衛做事情不能只圖一時痛快,總得把大局放在首位。”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接下來這一段時間,你還得繼續維持好和葛慶豐的關係。”
“只有穩住他,咱們才能有更多機會深入調查。”
“至於其他的事情,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清算。”
李衛東輕輕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紛亂搖散,隨後看向嶽明,問道:“對了,錦衣衛裡可有個叫杜念波的總旗?”
嶽明不假思索,乾脆利落地應道:“沒有。”
李衛東眉頭瞬間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緊接著便將杜念波的事情說了出來。
嶽明靜靜地聽著,待李衛東說完,他立刻說道:“你的判斷沒錯,杜念波是冒牌貨無疑。”
“這些人,當真是膽大包天,竟敢連錦衣衛都敢冒充!”
李衛東眼中閃過寒芒,說道:“要不要我去把那冒牌貨揪出來?”
“不。”嶽明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斬釘截鐵,再次強調道:“當下,你與葛慶豐打好關係才是重中之重,其餘的事情,你切不可輕舉妄動,以免壞了大事。”
李衛東聽著,臉上浮現出一抹無趣的神情。
他也明白嶽明所言有理,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暗自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