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長街上傳來馬兒啼叫聲,一道敞亮的聲音從街頭傳到街尾。
“喜報!喜報!咱均溪縣學的院案首俞秀才俞知義,在秋闈鄉試中一舉奪魁,成為白雲府鄉試頭名解元,俞解元三日後歸來將前往縣學拜謝恩師!”
白雲府城轄下一共六個城,十七個縣,光是參加鄉試的秀才們足有六七千人,而鄉試是千中取一,一萬六七千人能考中的只有百十來名,俞知義還考中了鄉試頭名解元,可見其讀書是有多厲害。
整個大盛朝是一京九省府的格局,九個省府中白雲府一向沒出個厲害的讀書人,這一次俞知義中舉成為解元,很有可能去衝擊京城會試的會元,若再能得到狀元,那可就是連中三元的狀元之才。
而俞知義又是院試的案首,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縣試府試沒有得到案首,否則白雲府青州城均溪縣能出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將會是震驚朝野,震驚整個大盛朝的祥瑞之事。
報喜官策馬揚鞭,聲音裡滿是愉悅的全縣城通報這個大喜事,街上的人也都紛紛驕傲自豪起來。
一旁攤子上正在吃麵條的幾個窮酸學子忍不住捻酸掐醋起來。
“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家中人厲害會操作!否則我可不信一個縣試、府試才考了幾十名的人,突然變得讀書這麼厲害,奪得院試魁首不說,如今還成為鄉試解元!”
“子辰兄,你也不能這麼說俞解元,他出自青州俞氏,俞家人讀書本來就厲害,早些年府上不是出了個進士出身的叔祖父,後來還入太廟了呢!”
“那我也不信,短短一個不學無術的少爺,能從縣試府試的末尾名次突然變得這麼厲害,說到底咱們就是家世不如人家,沒有背景舉步維艱!”
姜嫻扭頭看著那兩個人說話,身上穿著縣學的白色學子長袍,不過一瞧就是鬱郁不得志的寒門學子。
她沒記錯的話,縣案首和府案首是喬荀吧?
姜嫻端著一碗酒釀湯圓不動聲色地湊上前去,低聲問道:“哎,那個俞解元難道以前讀書不厲害嗎?”
兩個正在吃麵的學子被姜嫻突然出聲嚇了一跳,不過很快恢復如常。
“不厲害啊,只能說中上等,而且之前在縣學裡勾搭了幾個同樣家世顯赫的富家子弟整日鬧得縣學烏煙瘴氣,誰知三年前的院試突然開竅了似的,院試一舉奪魁,去了府城讀書,今年鄉試還叫他考中瞭解元,也不知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吐槽的那個學子說完,狠狠吃了一大口陽春麵,似乎是在洩憤一樣。
姜嫻若有所思,微眯雙眸。
另一個學子見姜嫻一個小姑娘打聽這個事,好心提醒:“這位姑娘,這些話你聽聽就成,可千萬不要出去亂傳話,俞家背景不小,可不是我們能得罪的人!”
“哦,好的!對了,你們認識喬荀嗎?”姜嫻又問。
兩個人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那個吐槽的學子奇怪地打量姜嫻一眼,反問她一句:“姑娘,你怎麼對我們讀書人的事情這麼感興趣?還有你也認識喬荀和俞知義嗎?”
姜嫻搖頭:“不認識啊,但是喬童生是我們附近村裡的人,聽說從小就被人誇是文曲星下凡,還考了縣案首和府案首,本以為三年前能考中秀才,誰知道接連三年都倒黴參加不了考試,所以聽你們一提那個俞知義以前讀書不聰明,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我這不是好奇想吃瓜嘛!”
那學子沒反應過來,更奇怪地伸手撓頭:“啊?這大冷天的上哪吃瓜?姑娘是說想吃寒瓜?”
姜嫻:“……”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呢!
姜嫻輕咳一聲,實在沒法對視那學子的一臉懵逼,笑道:“沒啥,就是好奇這其中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吧!一個讀書厲害卻突然隕落,另一個讀書不厲害卻突然升起,還成為鄉試解元,多奇怪啊!”
被姜嫻這麼一提,兩個學子也面露疑惑不解。
“姑娘這麼一提,還真是這麼奇怪,一切的突變都要從三年前說起呢!”
另一個學子彷彿意識到什麼事情了,趕緊從兜裡掏出六文錢放在桌上,拽著另一個叫子辰的學子要走,還不忘衝姜嫻囑咐一句:“姑娘,我們縣學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今天打聽的事情可千萬不要傳出去哈,省得給我們招來麻煩!”
話落,兩個人急急忙忙地離開。
姜嫻微眯眼眸,眸中閃過一道慧黠的芒光。
事情,果然不簡單呢!
不過這麼一眼就能看穿的問題,喬荀自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