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綠蕊拿著香燭走到了溫清面前低聲道:“這宮裡頭沒有紙錢,奴婢偷偷用雪紙剪了些,主子湊合些用。”
溫清搶過了香燭紙錢,放在了地上的火盆裡,隨即撲通跪了下來,朝著溫家的方向拜了拜。
她剛將香燭點燃,祭拜的詞兒還未說完整,景和宮的大門被人開啟,走進來兩個皇家護衛,上前一步一腳將燃燒著紙錢的火盆踹翻。
“你們幹什麼?”溫清怒斥。
兩個護衛躬身行禮道:“娘娘,宮規在上,臣等也是迫不得已,還請娘娘恕罪。”
說罷,二人直接將火盆以及那些香燭紙錢盡數帶走,只留給溫清一地狼籍。
看著滿地的菸灰凌亂,溫清想到自己竟是連至親之人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不禁悲從中來,癱坐在地嚎啕大哭。
“主子!”
“主子!保重!”綠蕊等內侍紛紛跪了下來。
溫清許久才紅著眼睛緩緩起身,死死盯著面前的紅色高牆,咬著牙一字一頓道:“王皇后,沈榕寧,本宮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她大笑了出來,笑容漸漸扭曲,眼睛發紅低聲道:“皇后啊皇后,想要本宮肚子裡的孩子,本宮倒是要瞧瞧你有沒有命拿?”
“本宮沒有輸,本宮也不會輸!”
她緩緩起身,踉蹌著回到了暖閣裡。
“綠蕊!”溫清從床頭邊的暗格裡拿出來一沓銀票,“去找李公公,讓他替本宮辦件事。”
綠蕊忙應了一聲,雖然這景和宮四周圍得和鐵桶似的,可李公公是大內總管太監,自有一套能聯絡到他的法子。
聽雪軒外此番也熱鬧得很,蘭蕊帶著宮人在清點皇上賞賜給沈家人的東西。
榕寧雖然擔心得很,可已經許久沒見自己的家人了,此番緊張中倒是帶著幾分期盼。
蘭蕊麻利的收拾著禮物,笑道:“主子,這是上好的雪山銀針茶,之前拿走送了純妃娘娘,如今皇上又賞賜了兩罐,正好留給老爺品嚐。”
“這是皇上賞賜下來的料子,蜀繡兩匹,蘇緞兩匹,還有這煙籠紗最是難得,送給夫人裁剪衣服剛剛好。”
“還有……還有,這是皇上賞賜給少爺的兵書!”
蘭蕊開心笑道:“果然咱家少爺是個練武的奇才,聽小成子打聽到的訊息說,咱家少爺在五城兵馬司選拔比試中,竟是得了三甲,實在是令人驚歎。”
榕寧聽著蘭蕊嘰嘰喳喳的聲音,視線卻穿透了明晃晃的窗欞,看向了外面綠濛濛的柳條。
她的爹孃和弟弟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相較這綾羅綢緞,雪山銀針,他們更想要一個平平安安的生活。
沈家人已經到了京城,只等明天就能進宮給皇上磕頭,來她的聽雪軒見見她。
十年,整整十年了。
榕寧當初將自己賣進了宮,整整十年都沒見過家人。
如今她做了皇帝的寵妃,才有此殊榮。
不曉得他們這十年過得怎麼樣了。
榕寧輕輕打著摺扇,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竟是睡著了。
她似乎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中又回到了那條滿是血腥味的宮道。
李公公在身後狂追,她拼了命的逃,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榕寧慌亂之中,手指觸及到了一個溼漉漉的東西,她下意識拿起一看,竟是弟弟血淋淋的人頭。
“啊!”榕寧瞬間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