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皇帝王明澈在親兵的死命攙扶下,才勉強沒有再次摔倒。
他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哆嗦著,毫無血色。
腳踝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渾身冷汗直冒,但他此刻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徹底失控、亂成一鍋粥的十萬御林軍。
聽著從對面那座小小的王府圍牆上傳來的、那一聲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耳邊的“玄神”呼喊。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那早已緊繃到極致、幾近崩潰的神經上。
“玄……玄神……”他喃喃自語,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
這個皇叔,絕對不是人!他是妖魔!是鬼怪!是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他顫抖著,再也生不出半分對抗的念頭。
軍心徹底渙散,士氣跌至冰點。後方糧草營已是一片火海與狼藉,濃煙甚至飄到了中軍。
他清楚,大勢已去。
別說攻下王府,再不撤退,這十萬御林軍恐怕就要當場譁變,甚至會倒戈向那個被呼為“玄神”的恐怖皇叔。
強烈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憤怒、不甘與帝王的尊嚴。
他強忍著腳踝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內心深不見底的恐懼,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撤……撤軍!”
聲音嘶啞,幾乎不成調。
“全軍撤退!”
這道命令,對於早已被連環神蹟嚇破膽的十萬御林軍而言,不啻於天降綸音,是唯一的生路。
如蒙大赦!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軍容軍紀,什麼天子親軍的赫赫威名,紛紛丟盔棄甲,調轉方向,發足狂奔。
生怕跑慢了一步,就會被那高牆之上的“玄神”降下更可怕、更匪夷所思的神罰。
整個撤退過程混亂不堪,互相踩踏、推搡、咒罵。
失去指揮計程車兵們如同沒頭的蒼蠅,只知道逃離這片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慄的土地。
場面比一場慘烈的戰敗還要狼狽百倍。
黃金戰車被遺棄,龍旗歪倒在泥塵之中,無人問津。
城牆之上,王明玄看著下方敵人如退潮般潰散,黑壓壓的人群迅速遠去,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走了。”他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因被迫早起而有些痠痛的脖子。
“這下世界清淨了。”
他打了個哈欠,睡意再次上湧。
“完美。可以回去補個回籠覺了。”
他轉身就準備下牆,對於這場“輝煌勝利”,他沒有半分居功自傲的自覺,只覺得麻煩事終於告一段落。
張龍等人還沉浸在王爺神威的震撼與狂喜之中,見王明玄要走,連忙跟上。
“王爺,您真是……”張龍激動得語無倫次,臉膛依舊漲紅。
王明玄擺擺手,打斷了他:“行了行了,別吵。本王乏了,要休息。”
內心OS:這幫人怎麼比我還興奮?敵人自己倒黴,又不是我乾的。趕緊睡覺才是正事。
蕭小清遠遠看著王明玄那副急不可耐想要回去睡覺的模樣,又看了看城外狼狽逃竄的御林軍,以及牆上那些對王明玄頂禮膜拜的玄甲衛。
一種強烈的荒謬感衝擊著她的認知。
這個世界,真的正常嗎?
還是說,不正常的其實是自己?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不夠用了。這個懶散王爺的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然而,這場在後世史書中被濃墨重彩地記載,稱之為“玄神之指”、“定鼎之役”的戰役(如果這也能算作一場戰役的話),其驚世駭俗的結果,正以超越常人想象的速度,透過各種渠道——驛站的八百里加急文書、暗影樓密探的飛鴿傳書、遊走四方的江湖說書人之口——傳遍整個天元大陸。
京城最大的茶樓“百味樓”內,座無虛席。
說書先生一襲青衫,手持驚堂木,用力一拍!
【啪!】
滿堂看客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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