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小清最終還是接下了這樁在她看來荒謬絕倫的差事。
她捏著那份草草擬定的“管家任命書”——其實就是王明玄隨手在一張廢紙上畫了個押,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一位頂尖刺客,代號“玄鳥”,此刻卻要對著一堆閃瞎人眼的珠寶清單發愁,計算著金錠的數量,分辨著玉器的成色。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隔壁院子裡那群嘰嘰喳喳的美女。
她們因為一張拔步床的歸屬,或是兩盒胭脂的先後,已經爆發了不下三場小規模“戰爭”。
“蕭管家,您可得給奴家做主啊!那張紫檀木的梳妝檯,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蕭管家,李姐姐她搶我的香雲紗!還說我身份卑賤,不配用那麼好的料子!”
蕭小清額角青筋直跳。
她只想拔劍。
她本想趁此機會,在那些堆積如山的禮物中動手腳,或者設法聯絡上某些送禮的使者,傳遞情報。
王明澈的命令還言猶在耳。
然而,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王明玄那八百名親衛,那些在她看來實力已臻化境、甚至超越了人類範疇的怪物,對她客氣得過分。
一口一個“蕭管家”,臉上帶著標準得可以拿去當儀仗隊教材的微笑。
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囚籠。
某日,蕭小清藉著整理王明玄換洗衣物的機會,袖中藏了一枚特製的【蝕骨香】毒針,打算刺入他常用的一個香囊。
這毒無色無味,慢性發作,神仙難救。
她屏住呼吸,指尖剛觸到那繡著雙鯉戲水圖樣的香囊。
【啪嗒】。
一隻色彩斑斕的鳳尾蝶,不知從哪個窗欞縫隙鑽了進來,好巧不巧,一頭撞在她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卻讓她手一抖。
香囊脫手而出,不偏不倚,掉進了旁邊用來浣洗衣物的水盆裡。
【噗通】。
香囊溼透,裡面的香料估計全完了。
蕭小清僵在原地。
一名親衛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中端著一盆新換的清水。
“蕭管家,需要幫忙嗎?王爺的衣物大多矜貴,不宜久泡。”
那親衛的語氣溫和有禮,眼神卻平靜無波。
蕭小清感覺自己的臉頰在微微抽搐。
又一日,她奉命整理一份回禮清單,準備將一封用紫夜花汁液寫就的密信夾藏其中。
信紙極薄,藏於禮盒夾層,萬無一失。
剛將最後一個字寫完,墨跡未乾。
【呼——】
一陣怪風毫無徵兆地從大開的窗戶猛灌進來,捲起桌案上的紙張。
唯獨那張小小的、寫滿機密的信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打著旋兒,飄飄悠悠,精準無比地落向了桌角燃燒的燭臺。
【嗤啦】。
火苗一卷,信紙瞬間化為一縷青煙,連灰燼都沒剩下多少。
蕭小清目瞪口呆。
旁邊一位前來回事的王府管事,見到此景,撫掌讚歎。
“蕭管家果然是王爺的左膀右臂,連這風都知曉您的辛勞,特來為您拂去案牘勞塵。此乃祥瑞之兆啊!”
蕭小清:“……”
她真想把這管事的嘴給縫上。
至於那些被統一安置在“群芳苑”的美女們,更是讓她一個頭兩個大。
“蕭管家,王爺何時才會召見我們啊?奴家都等不及要為王爺撫琴了。”
“蕭管家,昨日您賞的桂花糕真好吃,只是不知王爺喜不喜歡甜食?”
她們的眼神熱切,語氣嬌嗲。
蕭小清不得不板起臉,將王明玄那套“潛心修道,不好女色,擾我道心,後果自負”的鬼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女人們聞言,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要“感化”這位“道心堅定”的王爺的決心。
她們開始在院子裡焚香撫琴,吟詩作對,試圖用“雅”來吸引王明玄的注意。
蕭小清甚至不得不親自下場,調解了一場因為爭奪向陽的晾衣位置而引發的“扯頭髮大戰”。
她感覺自己的頂尖刺客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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