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爺,咱們真要去黑石村?”阿華低聲問,扇子攥在手裡,汗都溼透了,“那地方,聽說連碼頭的混混都不敢去。”
“不敢去?”蘇漢澤冷笑,吐了口煙霧,“詹姆斯的人敢去,咱們就得去。老梁還在他們手裡,不救出來,後面的事沒法查。”
阿華嚥了口唾沫,眼神躲閃:“可……可那是詹姆斯的窩點!咱們就兩個人,帶把匕首,咋跟他們鬥?”
“鬥?”蘇漢澤眯起眼,手指在黃玉珠上敲了敲,“阿華,腦子比刀好使。黑石村再邪,也得有人露面。詹姆斯藏得深,總得有條線揪出來。”
老黃站在櫃檯後,擦著汗,插話道:“蘇先生,您真要去黑石村?我勸您一句,那地方不乾淨。幾年前,有個港島來的商人,去那兒查翡翠礦的事,第二天人就沒了,屍首都找不著。”
“屍首?”蘇漢澤轉頭,盯著老黃,“說清楚,誰沒了?”
老黃哆嗦了一下,壓低聲音:“姓王的,叫王德發,港島做玉石生意的。聽說他跟詹姆斯有點生意往來,後來不知咋的,去了黑石村,就沒回來。碼頭的人都說,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王德發……”蘇漢澤皺眉,腦子裡轉得飛快。詹姆斯,翡翠,煙土,黑石村……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串不起來,卻又處處透著古怪。他正要再問,茶肆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急促又雜亂,像一群人在靠近。
“蘇爺,有人!”阿華嚇得一哆嗦,撲到窗邊往外看。蘇漢澤擺手示意他別出聲,悄悄走到門邊,耳朵貼著門縫。外面的人停下了,低聲交談,聲音模糊,但提到了“蘇漢澤”和“貨”。
“蘇先生?”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潮州口音,“我知道你在裡頭,出來聊聊!”
蘇漢澤眯起眼,認出這聲音不是阿雄,也不是史密斯。他低聲對阿華道:“藏好麻袋,別出聲。”然後推開門,站在門口,點燃一根菸,語氣平靜:“誰?報個名。”
巷子口站著五六個男人,領頭的穿件灰色短衫,臉上有道刀疤,眼神兇狠。他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黃牙:“蘇漢澤?久仰大名。我叫刀疤強,陳老闆的手下。”
“陳老闆?”蘇漢澤冷笑,吐了口煙霧,“阿雄剛被我打跑了,你又來送死?”
“送死?”刀疤強哈哈一笑,手裡提了把砍刀,在路燈下閃著寒光,“蘇漢澤,你別囂張。陳老闆說了,貨的事,你再摻和,港島的場子就別想保住。”
“貨?”蘇漢澤眯起眼,目光掃過刀疤強身後的幾個人,手裡都攥著傢伙,棍子、砍刀,樣樣齊全,“刀疤強,你家老闆膽子不小,煙土都敢碰?”
“放屁!”刀疤強臉一紅,揮了揮砍刀,“蘇漢澤,少血口噴人!碼頭的貨,跟我們沒關係。你要查,去找史密斯,別在這兒找茬!”
“史密斯?”蘇漢澤冷笑,手指在黃玉珠上敲了敲,“刀疤強,你跟洋人混得挺熟啊。詹姆斯的人,昨晚搶了你家老闆的貨,你就不想找回來?”
刀疤強一愣,眼神閃了閃:“你……你知道啥?”
“知道啥?”蘇漢澤吐了口煙霧,語氣平靜,“我知道,昨晚碼頭的事,越南人乾的。貨裡不只有翡翠,還有煙土。陳老闆吃了虧,氣得跳腳,卻不敢找詹姆斯,派你來嚇我?”
“你!”刀疤強氣得臉都綠了,舉起砍刀就要衝上來。蘇漢澤側身一閃,匕首滑到手裡,寒光一閃,刀疤強的砍刀應聲落地。他捂著手腕,疼得直罵:“蘇漢澤,你他媽等著!這事兒沒完!”
“滾。”蘇漢澤冷冷道,“回去告訴陳老闆,想保住場子,就別跟我玩陰的。”
刀疤強咬牙,帶著人灰溜溜走了。蘇漢澤收起匕首,轉身回茶肆。老黃嚇得臉都白了,縮在櫃檯後:“蘇先生,您……您這是惹了多少人?”
“惹?”蘇漢澤坐下,點燃一根菸,“老黃,惹人的不是我,是詹姆斯。黑石村的事,你還知道啥?”
老黃嚥了口唾沫,猶豫半天,低聲道:“蘇先生,我真不敢多說。黑石村那地方,詹姆斯的人常去,運貨、藏人,啥都幹。聽說村裡有個老廟,供著尊不知啥的神,邪得很。”
“老廟?”蘇漢澤皺眉,“說清楚。”
“就……就在村子北邊,破得不行,可沒人敢進去。”老黃壓低聲音,“碼頭的人說,詹姆斯在那兒藏了東西,可能是貨,也可能是人。總之,去了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蘇漢澤沒說話,腦子裡轉著老黃的話。黑石村,老廟,詹姆斯,貨……這些線索,像霧裡的一團影子,抓不住,卻又離得越來越近。他正要再問,阿華從桌子底下鑽出來,臉色發白:“蘇爺,麻袋咋辦?帶著這堆煙土,去黑石村不是找死?”
“找死?”蘇漢澤冷笑,“阿華,煙土是詹姆斯的命根子,帶著它,咱們才有籌碼。藏好,明天一早出發。”
阿華咬牙,點頭把麻袋塞進櫃檯底下。蘇漢澤起身,拍了拍老黃的肩:“老黃,茶肆關幾天,別讓人知道我們來過。”
老黃哆嗦著點頭:“蘇先生,您小心點。詹姆斯的人,狠著呢。”
蘇漢澤沒再說話,帶著阿華出了茶肆。夜風吹過,帶著海腥味,碼頭的汽笛聲斷續傳來,像在提醒他,西貢的局,越來越兇險。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蘇漢澤和阿華已經出了西貢城,沿著山路往北走。黑石村在西貢外三十里,路不好走,盡是泥濘和碎石。阿華揹著麻袋,累得滿頭汗,嘴裡嘀咕:“蘇爺,這鬼地方,真有村子?”
“有。”蘇漢澤走在前面,目光掃過兩邊的密林,“詹姆斯選這地方,肯定有他的道理。”
兩人走了兩個多時辰,太陽昇到半空,山路越來越窄,前方出現一片破舊的村落。黑石村名副其實,村口堆著幾塊黑漆漆的大石頭,像是守門的鬼怪。村子裡靜得出奇,沒人走動,只有幾隻野狗在巷子裡晃。
“蘇爺,這地方……”阿華嚥了口唾沫,“咋這麼瘮人?”
“瘮人?”蘇漢澤冷笑,摸了摸腰間的匕首,“人比鬼可怕。走,找老廟。”
兩人繞過村口,沿著小路往北走。村子裡房子大多破敗,木門上掛著鏽跡斑斑的鎖,窗戶裡黑漆漆的,像沒人住過。老廟在村子盡頭,孤零零立在一片荒地上,牆皮剝落,屋頂缺了半邊,門口供著尊石像,臉模糊不清,像是被風吹了百年。
“就是這兒?”阿華盯著石像,聲音發顫,“蘇爺,這玩意兒看著不像好東西。”“別廢話。”蘇漢澤推開廟門,木門吱呀作響,灰塵撲面而來。廟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供桌,上面擺著幾根燒了一半的香,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淡淡的菸草味。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