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眯起眼,“你知道得不少。”
“可惜我不知道老鬼在哪兒。”蘇漢澤停在他面前,眼神不卑不亢,“我只知道,昨晚搶貨的,是老鬼找的越南人。”
陳老闆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老鬼是詹姆斯的人,他乾的事,你來找我?”
“我找你,是因為你比詹姆斯更恨他。”蘇漢澤淡淡道,“他拿你的貨去堵詹姆斯的漏洞,這筆賬你忍得下?”
陳老闆彈了彈菸灰,目光幽深,“你想我幫你?”
“不。”蘇漢澤搖頭,“我要你放訊息出去——老鬼要賣下一批貨,在紅燈碼頭交易。”
陳老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我放。”
蘇漢澤轉身要走,陳老闆忽然道:“蘇先生,詹姆斯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我惹不起,也不想惹。”蘇漢澤頭也不回,“但他動了我兄弟,就得還。”
回到客棧,老梁還靠在床邊喘氣,聽說陳老闆鬆口,勉強坐直身子:“蘇爺,紅燈碼頭那地方不好,水警巡得緊,要真動手……風險太大。”
“就是因為水警多,老鬼才得現身。”蘇漢澤沉聲道,“他一露面,我們就能跟上他。”
阿華湊過來,低聲問:“蘇爺,你說老鬼會親自去?他藏得那麼深……”
“這批貨不小。”蘇漢澤點了支菸,“他要不現身,詹姆斯不會讓他活著回來。”
三人一夜未眠,第二天天剛亮,就到了紅燈碼頭。這裡是舊時軍港廢棄後留下的碼頭,堆滿破船和鏽掉的吊機,雜草叢生,卻是走私分貨的好地方。
雨停了,但天灰濛濛的,像罩了層煙。
蘇漢澤和阿華換了身粗布衣,在一艘擱淺的木船後蹲守。老梁留在高處望風。
過了辰時,碼頭漸漸熱鬧起來。幾艘小船靠岸,陸續有人下船,個個戴著斗笠,遮得嚴嚴實實。蘇漢澤盯著那幾人,低聲道:“注意,那艘藍底黃旗的小船。”
阿華一看,點點頭:“下來的幾個像是越南人。”
“不是像,是。”蘇漢澤眯起眼。
半個時辰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岸邊,司機下車撐傘,從後座扶出一個穿灰西裝、戴手套、墨鏡、禮帽的人。身材瘦高,面無表情地走到船邊。
阿華輕聲說:“這就是……老鬼?”
“很可能。”蘇漢澤盯著他,低聲道,“記住他走的路線,別急動。”
那人和船上的幾人低聲說了幾句,隨後轉身進了碼頭旁的廢倉,兩個黑衣人守在門口。
“機會到了。”蘇漢澤起身,“阿華,從另一邊繞過去,堵住後門。”
“好。”
他自己則貼著牆根,繞到倉庫側面的窗戶。裡面傳來一陣低語聲和玻璃碰撞的動靜。蘇漢澤掏出一根鐵絲,緩慢地撬開窗,身子一翻,輕巧地跳了進去。
倉庫裡燈光昏暗,老鬼正背對他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份單子,幾箱木箱摞在一旁。蘇漢澤輕聲接近,眼看就要靠近,那人忽然轉身,一把匕首破風而來!
蘇漢澤身子一側,反手將他按在木箱上,匕首抵住他脖子。
“老鬼。”他冷笑,“我們見過了。”
老鬼冷冷道:“蘇漢澤,你膽子真大。”
“是詹姆斯膽子大,才養出你這種人。”蘇漢澤一腳踹倒他,“貨呢?”
“走私的東西,沒你的份。”
“貨在哪?”
“你不敢殺我。”老鬼吐了口血沫,“殺了我,你永遠見不到詹姆斯。”
“你以為你很重要?”蘇漢澤按住他胸口,冷冷道,“你只是個替人遮臉的布,髒了就得換。”
“你不能殺我。”老鬼臉色慘白,“我……我能帶你見他。”
“帶我?”
“今晚……水灣茶樓,二樓靠窗那間。”
“詹姆斯會出現?”
“他不出現,我就死。”
蘇漢澤想了想,點點頭,把老鬼綁了起來,嘴上塞了塊破布。
阿華衝進來:“蘇爺,外面有人來了!”
“走!”蘇漢澤拉起老鬼,三人迅速退到後門,從一條老下水道鑽了出去,直到遠離碼頭才停下。
夜幕再度降臨。
水灣茶樓燈火通明,客人三三兩兩,笑聲和麻將聲混雜。蘇漢澤、阿華、老梁三人混在客流中坐到一樓偏角。二樓靠窗的那間包廂,燈光柔黃,門虛掩著。
阿華問:“真來?”
“等。”蘇漢澤只說了一個字。
他們盯著那間包廂不放。一個時辰後,三個人影從茶樓後門進來,徑直上了二樓。
第三個身影,高大挺拔,穿灰呢風衣,戴墨鏡,身後跟著史密斯。
蘇漢澤眯起眼,吐出一口煙。
“來了。”他說。
“來了。”蘇漢澤聲音極低,彷彿只是自言自語。那人一踏入二樓,茶樓裡嘈雜的麻將聲彷彿被什麼掐斷了似的,蘇漢澤心裡那根弦猛地一繃,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煙盒。
阿華低聲說:“咱們動嗎?”
“不動。”蘇漢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虛掩的包廂門,“看看他怎麼落子。”
老梁縮在座位裡,臉色有些蒼白,手指敲著桌面,“那老鬼現在呢?咱真信得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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