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老黃搖頭,“也就這兩年,市場裡開始有人提。說是港島來的大老闆,手裡有十多個礦場,翡翠、紅寶石、藍寶石,啥都有。”“礦場?”蘇漢澤皺眉,“他的人呢?總得有人露面吧?”
“沒見過。”老黃壓低聲音,“詹姆斯這人,像個鬼,誰也不知道他長啥樣。貨都是史密斯和李廣生出面,陳老闆也得聽他們的。”
蘇漢澤沒說話,腦子裡轉著老黃的話。十多個礦場,翡翠洗白,煙土交易……詹姆斯的影子,越來越清晰,可人卻像藏在霧裡。他正要再問,市場外突然傳來一聲喊:“蘇漢澤!出來!”
蘇漢澤一愣,起身走到茶肆外。市場邊站著幾個穿灰色短衫的壯漢,領頭的剃了個平頭,手裡提著根鐵棍,眼神兇狠。蘇漢澤認出這人是陳老闆的手下,叫阿雄,昨晚在碼頭見過。
“阿雄?”蘇漢澤冷笑,點燃一根菸,“陳老闆讓你來的?”
“少廢話!”阿雄吐了口唾沫,“蘇漢澤,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貨的事,你再摻和,港島都沒你立足之地!”
“貨?”蘇漢澤眯起眼,“阿雄,你家老闆膽子不小,煙土都敢碰?”
“放屁!”阿雄臉一紅,揮了揮鐵棍,“蘇漢澤,你少血口噴人!再不滾,西貢就是你的葬身地!”
蘇漢澤沒動,目光掃過阿雄身後。幾個壯漢蠢蠢欲動,手裡都攥著傢伙。他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平靜:“阿雄,回去告訴陳老闆,貨的事,我查定了。詹姆斯是誰,我也得弄清楚。”
“你!”阿雄氣得臉都綠了,舉起鐵棍就要砸。蘇漢澤側身一閃,匕首已經滑到手裡,寒光一閃,鐵棍應聲落地。阿雄捂著手腕,疼得直罵娘。
“滾。”蘇漢澤冷冷道,“下次再來,斷的不止是手。”
阿雄咬牙,帶著人灰溜溜走了。蘇漢澤收起匕首,轉身回茶肆。老黃站在門口,嚇得臉都白了:“蘇先生,您……您這是惹了誰?”
“沒誰。”蘇漢澤坐下,點燃一根菸,“老黃,市場裡還有誰跟詹姆斯有來往?”
老黃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蘇先生,您真要查?詹姆斯的人,狠著呢。昨晚碼頭的事,聽說就是他們乾的。”
“碼頭?”蘇漢澤眯起眼,“說清楚。”
“就是昨晚那場亂子。”老黃擦了擦汗,“幾個蒙面人,帶了槍,把陳老闆的貨搶了一半。後來史密斯來了,事情才壓下去。”
“搶貨?”蘇漢澤皺眉,“搶了什麼?”
“不知道。”老黃搖頭,“有人說是翡翠,有人說是煙土。反正亂了一夜,碼頭的人都不敢提。”
蘇漢澤沒說話,腦子裡轉得飛快。搶貨,蒙面人,詹姆斯……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他正要再問,茶肆外傳來阿華的聲音:“蘇爺!出事了!”
蘇漢澤抬頭,見阿華跑得滿頭是汗,扇子都丟了。他皺眉:“咋了?”
蘇漢澤猛地站起身,目光鎖在阿華臉上。阿華氣喘吁吁,襯衫上沾了些泥,眼神慌得像撞了鬼。他一把拉住蘇漢澤,低聲道:“蘇爺,碼頭出大事了!老梁……老梁讓人抓了!”
“抓了?”蘇漢澤眉頭一擰,手裡的菸頭掐滅在桌上,“誰幹的?在哪兒?”
“碼頭南邊,倉庫附近。”阿華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我剛從市場回來,路過那兒,聽見老梁在喊。幾個穿黑衣的傢伙,蒙著臉,把他拖進一輛車。我想跟上去,可他們人多,我……我沒敢。”
“黑衣?蒙面?”蘇漢澤眯起眼,腦子裡閃過老黃剛提的碼頭搶貨的事,“車往哪兒去了?”
“往西貢外頭,往山裡那條路。”阿華抹了把汗,“蘇爺,這事兒不對勁。老梁剛去查李廣生,馬上就被人盯上了,肯定是詹姆斯的人!”
“詹姆斯……”蘇漢澤冷笑,手指在黃玉珠上敲了敲,“好,抓人抓到我頭上來了。”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老黃,“老黃,碼頭南邊那片倉庫,誰的地盤?”
老黃嚇得一哆嗦,忙擺手:“蘇先生,我……我真不知道!那片倉庫平時沒人管,亂得很。陳老闆的人去過,史密斯也去過,還有些不三不四的混混,常在那兒晃。”
“混混?”蘇漢澤皺眉,“說清楚,都有誰?”
“就……就些收保護費的,碼頭工人裡也有他們的眼線。”老黃聲音發顫,“蘇先生,您別問我了,我就是個賣茶的,哪兒知道這些!”
蘇漢澤沒再逼他,起身拍了拍阿華的肩:“走,去碼頭看看。”
“蘇爺,現在?”阿華一愣,“天都黑了,碼頭那地方,晚上亂得很!”
“亂才好。”蘇漢澤冷笑,摸了摸腰間的匕首,“人剛抓走,沒那麼快轉移。去晚了,老梁怕是沒命。”
阿華咬咬牙,點頭跟上。兩人出了茶肆,市場已經徹底冷清,只剩幾盞昏黃的路燈搖晃。蘇漢澤走在前面,步伐快而穩,阿華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把摺扇,眼神四處掃,生怕有人埋伏。
西貢的夜風帶著海腥味,碼頭方向隱約傳來輪船的汽笛聲。蘇漢澤繞過幾條窄巷,避開人多的地方,很快就到了碼頭南邊。那片倉庫區破舊不堪,木板牆上爬滿青苔,空氣裡瀰漫著溼腐的氣味。幾棟倉庫黑漆漆的,沒一點光,像是張著嘴的怪獸。
“蘇爺,就是這兒。”阿華壓低聲音,指了指遠處一棟倉庫,“我看見他們把老梁拖進去,車停在後面。”
蘇漢澤點頭,示意阿華別出聲。他貓著腰,貼著牆根摸過去,耳朵貼近倉庫的木板。裡面隱約有聲音,低沉的,像在爭吵。他眯起眼,匕首滑到手裡,輕輕敲了敲木板,試探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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