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骨與肉,血與雨
呲——這是切開鱗甲的聲音。
咔——這是破開骨節的聲音。
一處陰暗的廢棄樓房中,全身都籠罩在防護服中的人影手持一柄寒芒閃爍的剔骨刀,動作嫻熟地處理著不可示人的可怖肉塊。
而在他左手邊的牆角,一溜死不瞑目的怪物頭顱被整整齊齊地堆疊成一座小塔,那熄滅的金瞳無神地望著殺死它們的罪魁禍首。
但兇手不語,只是如屠夫一般機械性地進行操作。
這是路明非在處理先前兩次狹隙中收穫的死侍屍體。
既然知道這些東西實際上是某種劣龍,那麼它們的價值就一下子從“不可燃垃圾”跳到了“好東西”的範疇。
龍類渾身是寶,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實。
而這些劣龍雖然遠不如真龍,但在某種程度上它們的骨血爪牙也具備著魔術意義上的價值。
而恰好,路明非想要進行的擬似英靈召喚儀式,就需要大量的血來作為法陣的材料之一。
而劣龍之血再怎麼差,也比三牲之血更具價值。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幹就完了。
但路明非手上雖然動作不停,心裡卻想著另一件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他自己的身世。
上午,他和諾諾最後的談話,就是關於這個。
“那丫頭說,我小時候和她一起,生活在某個實驗設施當中,而在同設施中還有許多其他的孩子。”
“我也是如諾諾那般的人造人嗎?”
“所以我才會對實驗室之類的場景如此反感?”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就立刻被他否決。
“不...應該不是。”
“如果我是人造人,達芬奇他們肯定能檢查出來。”
“但...有沒有可能,我曾經受到過某種實驗的傷害,所以才對相應場景額外牴觸呢?”
男孩面無表情地拆出一根足有他胳膊粗的大腿骨,將之扔到一邊的骨堆,然後捧著這隻斷足撬指甲。
這個問題,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那就是“完全有可能”。
不然根本沒法解釋他一個出生於“普通”家庭的孩子,為什麼會有類似PTSD般的後遺症。
至於說諾諾是不是在欺騙他。
這個可能性也很低。
不管是從立場上,還是利益糾葛上,她都沒理由撒謊騙他。
而且當他回憶小時候的人生時,也的確不太記得小學更往前的事情了。
以前他或許會認為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畢竟人的記憶是相當脆弱的東西。
隨著年歲漸長,小時候的記憶就會被漸漸遺忘。
但若是有心之人使用一些手段進行影響,這個過程就會更快更徹底——甚至都不需要是玄學手段,科學手段一樣可以達成類似的效果。
並且,對小孩子效果更佳。
光是他自己知道的一些心理學和生理學知識,就可以做到這一點。
如此一來,達芬奇他們在給他檢查身體時檢查不出來靈魂存在異樣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是“你自己忘了”,而非別人動了你的記憶。
這讓男孩隱藏在面罩下的目光更加幽深。
“我在【計劃】裡更重要...嗎?”
這也是諾諾說的。
而考慮到他和她之間的區別待遇,路明非認為這一點是有可能的。
畢竟,比起諾諾那堪稱粗暴的“記憶封鎖”和遍體鱗傷的遭遇,幕後黑手在他身上顯然下了更多的功夫,儘可能的保證了他身心完整,以求不會被人察覺異常。
這背後一定有著更大的圖謀。
由此也衍生出了另外的問題。
“我的父母,究竟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肉分離之音響起,噴濺而出的汙血濺滿路明非全身,就連防護服的面罩上也滿是汙跡。
但屠夫沒有在意,只是默默地從一隻怪物的小腿上撕下它的筋腱,啪嗒一聲丟到一邊,等待後續處理。
然後他停了下來。
這活兒也幹了小半天了,歇會兒。
路明非就這樣撐著雙膝,坐在龍骨堆成的王座上,默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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