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帶著猖狂與得意,傳進了還沒走遠的何主事耳中,引起了一聲長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何主事在坐上轎子之後,嘴角卻同樣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當天下午,朱儁達便來到了城中的一處書局。
在裝模作樣地逛了一圈翻閱了幾本書之後,走進了後院。
在後院的院子中,他看著眼前的那個中年文士,恭敬道:“庾先生,在下想要去一趟鏡湖。”
中年文士皺眉,“你應該知道規矩。”
“在下實在有要緊之事,拿不定主意,而且事關大計。”
中年文士沉吟片刻,“明日上午,城外碼頭,我在船上等你,注意不要被人發現。”
“多謝庾先生。”
回府的路上,朱儁達正在心裡琢磨著明日到了鏡湖該說些什麼,忽然聽見轎子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接著便是兵刃交擊的聲音響起。
朱儁達登時身子一屈,趴在了轎子中,以躲避可能刺入轎中的刀劍。
但很快,外面的動靜消停。
當他的貼身護衛開口表示刺客已被制服,外面無礙時,他才連忙坐起身子,理了理衣衫。
從轎簾的縫隙中看了一眼面前的地上橫屍的兩人,聽著隨從報告說這兩名刺客刺殺失敗直接自盡之後,他的臉上不怒反喜。
在當前的情況,在杭州這個地界,能夠組織起死士來刺殺他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鹽商那邊,偷不到,騙不了之後,徹底急了!
所以,對於這件事,他甚至都沒有報官,回府之後,只是派管家應付了一下上門取證的杭州府衙中人,便專心地在府中準備起明日的出行。
當一艘漁船緩緩出現在鏡湖的湖面上,時間已經來到了二月十五。
艄公慢慢地搖著櫓,將船搖到了一處碼頭,系在了碼頭上。
碼頭旁,一個漁父,握著魚竿,安靜地坐著。
朱儁達就在漁船的烏篷之中,恭敬跪地,隔著約莫半丈開外,“朱儁達拜見殿下。”
漁父淡淡開口,“何事?”
朱儁達立刻講述了自己前往揚州威逼淮上鹽商簽訂協議的事情,以及事後自己的考量,以及如今鹽商那邊的連續反應。
當然這當中少不了暗戳戳地替自己邀功。
“辦得不錯。”
得到這四個字的評語,朱儁達的心那叫一個激動。
但他還是強忍著開口道:“在下不知接下來該不該繼續信任鹽商,故而前來,想請殿下示下。”
“本月三十那次,安排他們參與一次。”
“在下擔心,雖然他們有九成的可能是被那文書拿捏住了,但萬一他們心懷叵測,抑或還有猶疑,貿然拉其參與大事,會壞了殿下大計。”
“無妨,你只管盡力將他們拖下水即可。”
“在下明白!”
烏篷船中,朱儁達又稟報請教了幾件事情之後,告辭離去。
湖面上的波紋漸漸平息,盪漾進了漁父的心湖中。
他的目光盯著眼前的浮標,心神卻已經飄到千里之外。
在那兒,他的使者即將抵達北淵的港口。
而後一路西行,抵達淵皇城,向淵皇帶去自己的誠意和邀請。
同時,手握江南五省的自己,若能並跨兩淮,天下膏腴之地,進入己手。
雖然在楚王這盤棋,他那德不配位的哥哥終於展露出了幾分手段。
但那改變不了什麼。
我會有我的應對!
這江山,該我的,還會是我的!
浮標忽地一沉,漁父拉起魚竿,一尾鯉魚被釣起,魚尾不甘地狂擺,鱗片在陽光下閃著耀目的金光。
......
與此同時,凌嶽的隊伍,在一路疾馳之後,終於抵達了太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