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已經被全部清拆,工事全被摧毀;
就連俘虜這些也已經整編完畢了;
他實在是沒有理由繼續拖著大軍待在這兒了。
這些日子,他能使的法子都已經用遍了。
什麼裝模作樣地請名醫來演戲;
什麼按照齊公子的計劃以殿下的名義頒佈新的軍令;
什麼讓已經被收伏的許千戶按照他的要求安撫眾人的心。
但到了這一刻,也都沒用了。
按照殿下齊公子事先的要求,必須完成的目標是要用盡一切辦法,拖過二月初一。
然後,能拖就儘量拖,不能拖,就可以直接向將士們公佈實情。
今日已經二月初四了,實在是沒轍了。
昨夜,面對營中將校們的又一次上門“逼宮”,他終於鬆了口,答應眾人今日讓大家都進帳見面。
此刻,大帳之外,便傳來了一陣腳步和交談聲。
喬三揮了揮手,兩名親兵便掀開了簾子。
瞧見帳門緊閉了足足十多日的中軍大帳忽然朝著他們敞開懷抱,一眾將校便都不由加快了腳步,衝了進去。
大帳之中,屬於大軍主帥的位置空著。
喬三腰懸佩劍,站在一旁,看著眾人驚疑不定的眼神,平靜道:“諸位先請坐吧。”
眾人對視一眼,各自按規矩坐好。
“昨日諸位前來,本將承諾今日要給諸位一個交代。”
喬三的聲音緩緩響起,“在此刻,本將向諸位坦白,殿下並未重病,而是離開了大營。”
轟地一聲,軍帳之中,登時響起了一陣驚呼。
砰!
一聲拍桌聲響起,“喬三!你這是何意?欺瞞全軍,軍國大事在你面前就是兒戲嗎?”
隨著這個暴躁副將的聲音響起,一道道目光都極其不善地看向喬三。
時間在這一瞬間凝滯,彷彿下一秒,這些如狼似虎的將領就將撲上來將喬三撕碎。
大帳之中,空氣都似乎停了,旁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好似一個火星子,就可以點燃。
唯一知曉內情的許千戶膽戰心驚地看著場中局勢,暗自替喬三捏了把汗。
旋即想起自己曾經在眾人面前證實過衛王就在帳中,瞬間汗如雨下。
“諸位不要誤會,此番殿下悄然離開大營,乃是奉了陛下密詔,入京勤王,陛下詔令在前,不得已而為之。”
喬三的話,讓大殿中的緊張對峙悄然一緩。
當你搬出皇帝來,那麼很多事情就變得能讓人理解得多了。
“那你可有憑證?三軍主帥失蹤這麼大一件事情,可不是你空口白話就能搪塞過去的!”
“不錯,殿下難不成不相信咱們?光明正大說了便是,我等還能告密不成?”
但似乎陛下的密詔也不是那麼好使,至少只用了幾個呼吸,便有人開口質疑起來。
許千戶眼珠子一轉,知道這是自己該搏命的時候了!
反正當初替衛王作證,便已經回不了頭了!
“諸位,密詔之說,確有其事,當初在下被宋大人帶走,事後得了清白,宋大人便向在下言明瞭此事,故而在下返回營中之後,才會向諸位作證衛王殿下就在營中。”
聽許千戶這麼一說,不少人都信了幾分。
但依舊有人不信,不管是因為心頭的成見,還是因為立場原因,反正他們再度出言質疑起來。
“宋大人?宋大人說的話就能代表真相嗎?”
“不錯,他宋溪山又不在軍營,只是地方上的執政官,他知道個什麼?”
“哦?哪位將軍,這般看不起本官這個山西巡撫啊?”
宋溪山一邊說著,一邊從大帳之外走進。
他臉上都還帶著幾分風塵之色,但一身官服依舊穿得板正。
進屋朝著喬三點了點頭,喬三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宋溪山環視一圈,以文官之身,面對這群虎狼之將,並無半分懼色,沉聲道:“楚王意圖謀反,陛下密詔衛王入京,亦傳信本官,讓本官配合衛王殿下悄然離開,故而才有此事,怎麼?諸位以為,本官也是和喬將軍一起,謀害了衛王殿下?”
眾人到現在基本也都相信了二人的話。
因為實在也沒有別的理由,讓一個衛王殿下的絕對心腹和山西地方的主官勾結起來,只是把衛王殿下藏起來。
而且風字營那是禁軍,衛王若不是拿著陛下密詔,是基本不可能這麼順利帶走風字營全員的。
一個副將皺眉抿嘴,一咬牙,開口道:“便是的確衛王奉詔回京,但他這麼瞞著我們,瞞著全軍,未免有些......”
慢慢走到主桌前站定的宋溪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淡淡道:“另外,剛剛得到的訊息,楚王謀逆弒君,衛王殿下已經成功鎮壓叛亂,入主中京。”
說完他看向方才那個副將,“這位將軍,你方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