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糰在她手中翻飛,漸漸泛出光澤。
“程師傅,”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突然舉手,“能不能用儀器測下面團含水量?我們好記錄精確引數。”
程暖陽笑了笑:“小同志,和麵不是做化學實驗。”
她舉起麵糰,在大家面前展示了起來:“你們看,現在面光、手光、盆光,就是最佳狀態。”
眼鏡青年不死心,真的拿來水分測定儀,開始測試資料。
測完資料後,他試著按相同引數和麵,可成品又硬又幹。
“奇怪...”他推了推眼鏡,“資料明明一樣的...”
老工人趙師傅哈哈大笑:“小子,老師傅的手感比你那機器金貴多了,你不知道做得好吃的大廚都是靠手感的嗎?”
現場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程暖陽趁機教大家調餡,特意放慢動作演示拌餡手法。
突然,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關鍵步驟怕是藏著掖著吧?”
車間霎時安靜。
程暖陽抬頭,看見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工正斜眼瞅她。
劉處長剛要呵斥,程暖陽卻端起餡料盆走過去:“這位師傅,您來試試?”
男工猝不及防,硬著頭皮接過勺子。
才攪了幾下,餡料就濺得到處都是。
工人們鬨笑起來。
“不是我沒教,”程暖陽拿回勺子,“是有些功夫得靠練。”
她手腕輕轉,餡料頓時服服帖帖地裹上調料。
“神了!=”年輕女工小吳驚呼,“程師傅,您這手法有什麼訣竅?”
程暖陽想了想:“就像...”她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來了周墨川:
“就像春風擺柳,要順著勁兒來。”
下課時,工人們都圍著她請教。
眼鏡青年最執著:“程師傅,能不能再演示遍和麵?我想研究...”
“其實我都交給你們了,做甜點可是一門技術活,需要多次的反覆實驗。”程暖陽擦著手和大家解釋了起來:
“我以前學習做點心的時候,第一課就是練手感,蒙著眼睛和麵,你們也可以試一試。”
眾人譁然。
那個挑刺的男工不知何時也湊過來,嘟囔道:“不就是些土法子...”
“老李!”趙師傅瞪他,語氣十分不滿:“你當年學藝時不也這麼過來的?”
程暖陽倒不介意,反而問男工:“聽說您做酥皮很拿手?下週能不能教教我您的絕活?”
老李愣在原地,黝黑的臉漲得通紅。
這樣倒顯得他小氣了。
只能小聲地說:“隨你。”
程暖陽笑了笑,也沒說話。
回更衣室的路上,小吳追上來小聲說:
“程師傅別介意,老李是張處長的遠親...不過您剛才那招真高明!”
他在程暖陽這學到了不少,生怕程暖陽接下來不來了。
程暖陽搖搖頭:“我是真想知道酥皮技巧,各家有各家的長處。”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小吳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周墨川聽她講完課堂趣事,突然問:“現在不擔心手藝外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