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是皇帝口諭中最輕的一句,但謝皇后卻明白,這是一種最重的警告。
偏殿裡安放著謝秋吟的“屍首”,覆著白綢、香燭長明。
雖未入棺,卻已按太醫院確診之說暫時停靈三日。
“宮中女子,自縊撞柱者不在少數,但能引得陛下動怒的,謝秋吟……是第一個。”
這是太常寺卿昨日悄聲在下值途中感慨的一句,如今已被宮人添油加醋地傳遍了半個內廷。
而今夜,便是謝秋吟的“頭七”。
偏殿外下著細雨,守夜的內侍縮著脖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若是平日裡倒也無妨,但這冤魂頭七之夜……這雨倒是頗為讓人脊背發涼。
就在此時,幾個內侍耳便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們尚未回頭,便聽一聲帶笑的低語:“勞煩幾位公公稍避片刻,我來探望一下故人。”
只見沈揚塵身披素袍,拎著香盒走入偏殿,笑容溫和,眼神卻落在那覆著素紗的案前女子身上。
“是沈公公啊,您請。”
幾名太監聞言趕忙退至迴廊,順便幫他掩好殿門。
一時間,殿內頓時陷入了寂靜。
沈揚塵的笑容緩緩斂去,他走到榻前,蹲下身輕輕揭開那層素紗。
“該醒了。”
他指尖探入頸側脈門,按壓著某處穴位。
片刻後,榻上的人指尖微顫,喉中發出極輕的一聲嗚咽。
沈揚塵眼神一凜,隨即一手托住她後頸,另一手從袖中取出早備好的藥丸,細細喂入她口中。
“別動,還差一炷香藥效。”
謝秋吟眉眼緊蹙,呼吸微滯,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
沈揚塵並未多言,只取出一方溫帕,拭去她唇角殘血,又替她理了理散發。
隨即他瞥了一眼早在暗處候著的心腹,低聲開口說道:“帶棺來。”
兩個宮人抬著裝有假屍的棺材入殿,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假屍調換,換上謝秋吟此刻尚未全醒的身體,疊妥軟被,掩上白紗,仿若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
沈揚塵直起身,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口氣若再弱些,我都得真請一位道士來做法事了。”
他給心腹宮人使了個眼色,便抬著棺材迅速離開。
按照先前和熹貴妃所商議好的,把假死的謝秋吟暫時安排在偏殿之中。
正當沈揚塵剛剛收拾好一切,殿門外響起一陣清脆的步履聲。
沈揚塵並未抬頭,便知來人是誰。
果不其然,只見熹貴妃著素衣披紗,緩步入殿。
“娘娘。”
沈揚塵微微俯身行禮一禮,仍坐在榻前未動。
熹貴妃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手將殿門重新掩好,上前兩步來到榻前站定。
她低眸望著謝秋吟昏睡的容顏,沉默片刻忽然俯下身,指尖緩緩貼上她的脖頸。
一寸、一寸地划過去。
那雙指柔白無瑕,卻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沈揚塵看著她,神色依舊如常,彷彿早已知她會有此舉。
“若本宮現在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