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是……在乾寧宮中見過。”
她眨巴著眼,彷彿就要將心中的話問到臉上。
然而謝秋吟卻是手中動作不停,語調平平地答道:“妹妹許是記混了。”
“我自入宮便在尚宮局,連御花園都未曾踏過一步,怎會與乾寧宮有交集?”
她回得不緊不慢,滴水不漏,既未顯慌張又未急於撇清,反倒顯得從容得體。
那小宮女還想再問,卻見謝秋吟已起身取了繡線,微微一笑:“閒話少說,姑姑們可向來不喜人偷懶。”
她一邊說著,目光一邊不偏不倚地掃過對方,眼底沒有怒意,卻彷彿能將人一眼看穿。
那小宮女心頭頓時“咯噔”一下,下意識的低下了頭,眼底卻帶著幾分試探未果的不甘。
如今看來,這人雖形貌酷似謝秋吟,卻無論眼神、氣息、舉止,都與那昔日溫婉明媚的謝家表姑娘截然不同。
難不成……當真是錯了?
小宮女抿了抿嘴轉身離去,腳步顯得略有幾分匆匆。
而謝秋吟卻未再回頭,只是繼續伏在案前刺繡。
她垂眸的瞬間,唇角卻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
這群傢伙做事……未免也太低劣了些。
…………
…………
謝皇后披著月白披風靜坐在檀木軟榻上,微微眯起雙眼,眸中卻是一片沉鬱。
綠筠在一旁侍立,低聲稟報:“娘娘,那雲灼……今日仍在尚宮局當差。”
“我今日派人去試探過一番,她倒是表現得毫無異樣。”
“或許……真的是咱們多慮了?”
她抿了抿嘴,心中卻隱隱約約總有幾分不安。
若是可以的話,她當然希望人死不能復生。
隨著綠筠話音的落下,謝皇后突然睜眼,冷笑著開口說道:“她怎會露怯?”
“若真是謝秋吟詐死所扮,此時若敢有半分慌亂,才叫愚蠢。”
“可她與謝姑娘,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綠筠聲音一顫,指尖不自覺捏緊。
“你看她像,是因為你心裡有鬼。”
“本宮不信她真能死而復生……但若有人藉此故弄玄虛,便不能不防。”
“去喚曹謹言來,本宮有事要安排給她。”
謝皇后擺了擺手,語氣中流露出幾分篤定。
不一會兒,一名身著紫衣眼神犀利的女官款步而入。
正是謝皇后的親信女官——曹謹言。
“娘娘有令?”
曹謹言上前兩步,恭恭敬敬的朝著謝皇后行了一禮。
見曹謹言已到,謝皇后收斂起來了滿腦子的思緒,淡聲開口說道:“尚宮局那個新來的雲灼,你去查查她的底細。”
“不用打草驚蛇,重點查她的身世、籍貫。”
“尤其是……她耳後有沒有那一顆紅痣。”
“若她真是謝秋吟——哼,那就有趣了。”
說到最後,謝皇后微微眯起雙眼,語氣中流露出幾分意味深長。
聽到謝秋吟這個名字,曹謹言目光微凝,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事情一般垂首說道:“是,下官謹遵娘娘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