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謹言站起身來緩緩走近,眸色沉下,伸出兩指,微涼地拂過她右耳後的肌膚。
她的手指停了一息,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乾淨,平滑,毫無異常。
但謝秋吟的耳後,曾有一顆紅痣。
雖然十分隱蔽,但這是謝皇后親口說的,定然不會出錯。
可是眼前之人,顯然沒有。
“奇怪……”
曹謹言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眼神掠過一絲狐疑:“難不成真是認錯了?”
然而還沒等謝秋吟鬆一口氣,便見曹謹言忽而手指發力,猛地捏了一把耳後肌膚。
謝秋吟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連忙後退兩步,低眉順口道:“女官手勁大,小女皮薄。”
她臉上沒有怒色,連怯意都不顯,只是順勢露出一點點受驚但懂規矩的無辜模樣。
這一瞬間,曹謹言心底忽然升起一種近乎不安的錯覺。
這絕對,不是她。
不是謝秋吟。
眼前這雲灼,表現的太自然了。
若當真是冒名頂替者,哪能將這份底氣、從容與細節掩得如此之深?
“……好了,放你回去。”
曹謹言雖然眼底依舊存疑,卻終究收了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謝女官。”
謝秋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語氣溫順得體,一如剛來時那般。
她離開時,曹謹言立在原地久久未動,回想著方才那點面板上的觸感。
沒有痣,也沒有粉痕,甚至連敷脂遮蓋的細微痕跡都沒有。
“是我太過多疑,還是……有人早就動了手?”
曹謹言深吸一口氣,心底不安反而愈發濃烈。
…………
…………
與此同時的流雲殿內,沈揚塵端坐案邊,聽完一名暗哨宮人回報,輕笑出聲:“她果然出馬了……”
“看來這一次,謝皇后是真的起疑了。”
他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面前的桌案,隨即起身前往偏殿。
偏殿內,只見謝秋吟正卸下偽裝,略帶幾分疲憊地靠在軟榻上。
沈揚塵熟絡的走進來,遞給她一方帕子,又將調製好的脂粉盒遞過來。
“明日凌晨再敷一次,確保萬無一失。”
他微微頷首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叮囑。
這是沈揚塵專門為謝秋吟調製的藥粉,敷在紅痣處不顯痕跡。
就算是太醫院的御醫來了,只怕也查不出什麼端倪。
謝秋吟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些許沙啞:“那曹謹言……真不是一般人。”
她的眼神中閃過幾分疲憊,很顯然今日與曹謹言的交鋒已經讓她身心俱疲。
“確實如此。”
沈揚塵目光淡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她是謝皇后的刀,也是謝家給她安排的人手。”
“曹謹言在後宮中為謝皇后做事,她還有個兄長在朝中擔任小官,也是謝家的爪牙。”
“你若敗露,不會比那夜撞柱輕鬆。”
聽到沈揚塵這話,謝秋吟抿了抿嘴輕聲說道:“我知道。”
沈揚塵望著她這副模樣,忽然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滿意:“不過這一次你撐住了,演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