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自顧地從案几上拈起一方絲帕輕撫耳後,動作得體優雅,一絲破綻未露。
巧梨見此眼底微閃,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微微一笑行禮退下。
等她一走,謝秋吟才輕輕捏碎帕角里那粒細小的藍砂。
那是她親自配的驗毒砂,方才她拂過自己耳後時順勢掃過巧梨的衣袖。
果然,那袖口裡藏了火硝粉。
若她真的讓對方碰了,就算沒有痣,那點“粉塵”也能偽造出一抹痕跡。
到時誰也說不清是天生,還是被人做了手腳。
“這一招倒是新鮮。”
謝秋吟抿了抿嘴輕聲喃喃道,面上卻無絲毫慌亂,心卻漸漸沉了下去。
謝皇后果然是步步緊逼,連她的一根髮絲都不打算放過。
找不到證據,現在已經開始偽造證據了。
只不過……自己倒也不是那麼好殺的。
她目光一動,抬手吹熄了燈火。
…………
…………
宮宴當天,御花園中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宴席。
後宮嬪妃皆著新衣,爭奇鬥豔,只盼能在明元帝面前博得幾分青眼。
所有人都清楚,這是謝皇后解了禁足後頭一次亮相,八成是帶著幾分討好明元帝的意味。
也就是說……無論她們這些妃子如何爭風吃醋,謝皇后都不會阻攔半分。
想到這裡,不少嬪妃眼波流轉,儼然是做好了一躍龍門的打算。
只見熹貴妃一襲新衣,髮間戴著金鳳銜珠步搖輕晃,懶洋洋的倚在席間,唇角含笑,長長的打了個哈欠。
她身旁坐著的正是謝秋吟,一襲素色宮裝不施粉黛,卻因那清冷眉眼,反倒在一眾濃妝豔抹的嬪妃中格外醒目。
明元帝高坐龍椅之上,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終在謝皇后身上停留片刻,神色中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謝皇后今日特意穿了正紅色鳳袍,髮髻高挽,金釵璀璨。
可不知為何,她面色略顯蒼白,指尖緊攥著袖口,似乎隱隱約約帶著幾分不安。
只不過瞧見身邊的曹謹言和綠筠,謝皇后似乎又安定了許多。
酒過三巡,謝皇后忽而抬眸,笑意盈盈地看向謝秋吟:“聽聞雲灼姑娘初入宮不久,這季的新衣有不少都是出自你手,各宮嬪妃們也甚是滿意。”
“今日難得一見,本宮敬你一杯。”
隨著謝皇后話音的落下,只見曹謹言端著金樽上前,親自為謝秋吟斟滿。
見此謝秋吟低頭垂眸,指尖輕觸杯沿,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這酒裡應當是有毒。】
謝秋吟的餘光下意識的掃向沈揚塵,只見他正站在熹貴妃身後,神色如常,可指尖卻輕輕敲了三下桌案。
放心,喝。
明白了沈揚塵傳達的暗域,謝秋吟緩緩舉杯,唇角微揚:“謝娘娘賞賜。”
她仰頭飲盡,酒液入喉,辛辣中居然反倒是沒有任何異味。
見到謝秋吟就這樣盡數喝下,謝皇后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興奮,身子都坐直了幾分。
然而還沒等她心中的小算盤響起,一道輕柔的女聲忽然在她耳邊響起。
“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