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山朝著明元帝拱了拱手,言之鑿鑿的開口說道。
明元帝聞言頓時面露喜色,立刻招了招手,吩咐一旁的總管太監:“傳旨下去,命內務府送去繡胎肚帶三條,再調三名精細的嬤嬤前往乾寧宮伺候,照顧娘娘起居。”
“賞珍珠露十瓶、絹錦綵緞五箱、燕窩銀耳若干。”
“告訴太醫院,從今日起,每三日由吳明山輪值親診,朕要皇后這一胎平平穩穩的生下來!”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冷意。
身為皇帝雖然不常過問後宮之事,但他也是從皇子階段長大的,自然知道在這後宮之中,想把一個孩子生下來養大有多難。
自己登基數年未有一子,耳朵都被那些大臣們磨出繭子了。
若是皇后此次當真能夠……也算是大功一件。
那邊尚書房正在傳旨賞賜,乾寧宮卻早已一片欣喜,熱鬧的如同過年了一半。
隨著聖旨落地,謝皇后垂目接旨,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喜悅與羞怯,語氣溫柔:“多謝陛下隆恩。”
“臣妾自當謹守宮訓,安心養胎,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當眾人退去,暖閣內只剩她與綠筠時,她卻緩緩抬手,將帷幔掩住,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藥,可備好了?”
綠筠點了點頭,將一隻瓷瓶悄然捧上,垂首乾乾淨淨的開口說道:“三日前便已調好。”
“內含苦杏仁、赤石脂、附子少許,皆為墮胎良藥。”
謝皇后聞言微微頷首,輕輕接過,盯著那瓶白瓷,許久不語。
“陛下何日翻牌?”
“回娘娘……陛下前夜宿御書房,明夜應召流雲殿。”
“很好。”
謝皇后唇角緩緩勾起,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冷意:“既然如此的話,本宮便在那一夜……親手落了這胎。”
“再借秋吟之口,將那熹貴妃所焚沉水香變作誘發血崩之物。”
“若連這一局都擺不平……本宮便不配坐這鳳位了。”
…………
…………
流雲殿內,沈揚塵依舊照例換著香爐中的香料。
往日他都會調配些安神的香,但今兒個倒是換成了最普通不過的檀香。
“貴妃近來氣血微滯,太醫院吩咐不可再用沉香、麝香一類香品。”
“記好了,咱流雲殿可從來沒用過這種薰香。”
沈揚塵特地囑咐了一番當差的小太監,語氣中盡是鄭重。
見沈揚塵這副模樣,太監們自不敢多問,只將他囑咐的香料封存入櫃中。
與此同時,殿中熹貴妃正倚榻讀書,見他進來抬眸一笑:“你今日這香味,又改了?”
“娘娘近來氣鬱,奴才略調藥香安神。”
沈揚塵溫聲回應,手法嫻熟地將香盤置於一旁。
熹貴妃略一嗅,似有所覺的眸光一閃,低聲開口問道:“你是在提防什麼?”
她並非是不韻世事的大家小姐,今兒個這香她一聞便聞出來,是再普通不過的香料。
並非是香有什麼問題,而是因為有些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