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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宮局,繡坊偏殿。
新調入的女官雲灼正立於案前,一身淡藍女官常服,眉目沉靜,儼然再無當日宮宴上風姿豔絕的謝家千金。
她將手中繡品收攏,抬眸看向正緩步入內的沈揚塵。
“你來得倒快。”
“娘娘說你太閒,怕你亂跑,讓我來訓你幾句。”
沈揚塵漫不經心的打趣著,順手取過一旁的茶盞,落座之後眼神才真正落在她臉上。
“習慣嗎?”
如今的“雲灼”微微一笑,眼神卻帶著幾分清醒:“習慣。”
“反正,從撞柱那日起,我就不再是謝家的人了。”
“也不再是你口中的謝姑娘。”
她話說得平淡,卻帶著一種刻骨的決絕。
瞧見謝秋吟這副模樣,沈揚塵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開口說道:“好。”
“牢牢記住你的身份,從今往後,你就是尚宮局下屬繡坊女官雲灼。”
“出身江南繡工之家,八歲入宮,被調派各處。”
“如今回入後宮,受熹貴妃器重,這就是你現在的身世。”
“但凡有人查你,能查到的也就是這些。”
哪怕有熟悉謝秋吟的人再撞上她,瞧見這張熟悉的臉,第一時間只怕也是嚇得肝膽俱裂而不是跑去告狀。
畢竟現如今宮中的傳言,都說謝秋吟死的玄乎。
今後若是雲灼這個身份出了問題,八成也會被人傳說是被謝秋吟附體怎樣怎樣。
想到這裡,沈揚塵心中只覺得一陣好笑。
也是虧得這裡的人們一個兩個都信奉鬼神之說,也給了自己鑽空子的機會。
“我明白。”
“我如今這副身份,不過是把刀。”
謝秋吟點了點頭,語氣中盡是謹慎。
聽到謝秋吟這話,沈揚塵笑了笑,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刀,不能太早出鞘。”
“宮裡這風才剛轉向,你若露鋒芒,只怕第一個盯上你的,就是皇后娘娘。”
“你撞柱而死,是宮中流傳的奇冤。”
“你若出現在任何人視線中,整個局就亂了。”
謝秋吟靜靜聽著,忽而輕聲開口:“那夜你為何救我?”
“你不是說,若娘娘真要殺我,你也不會阻攔。”
沈揚塵聞言神色忽而一滯,突然意識到那夜謝秋吟或許早就已經醒了。
他沉默片刻之後笑了笑,微微頷首開口說道:“你若真撞死了,宮中少了一把好刀。”
“娘娘會可惜。”
聽到沈揚塵這話,謝秋吟輕輕點頭,低聲一笑:“所以,你救我,是因為我還有用。”
“你我本就是一場交易。”
沈揚塵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但娘娘喜歡你。”
“這宮裡能讓娘娘主動送軟膏的,不多。”
哪怕熹貴妃是別有意圖,但君子論跡不論心的道理在這後宮中倒是格外好使。
“那我今後……該如何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