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抹身影自視窗飛快飄過,猶如飄搖的鬼火,又猶如冤魂不散。
“娘娘——是……是她回來了!”
為首的驚恐小宮女顫聲跪伏,下意識的驚撥出聲。
與此同時的宮外,聽到殿內的陣陣驚呼聲,沈揚塵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好笑。
只見沈揚塵獨身一人,身披黑袍,踏入宮牆邊一片花圃中。
他蹲下身,將已調製好的磷粉用細絲綁成一簇,然後掏出另一個小袋,拈起幾株花杆,彈上另一端絲線。
“這幾叢鬼火,若被風吹起,會似飄如魂影。”
“夜半若有人來此,便見‘陰魂’現身,驚得魂不附體。”
沈揚塵輕輕吹火,磷粉中的液體接觸空氣便發微光,並伴著一絲冷煙。
如此一來,就等乾寧宮的人做賊心虛了。
…………
…………
尚宮局內,謝秋吟垂首而立,手中正小心翼翼的撥著算盤,記錄著這兩日的賬冊。
她穿著尋常宮女所著的淺紫色素袍,頭髮一絲不亂地挽成小髻,眉目淡漠,行事極為利落。
今日尚宮局例行點庫,十幾位女官宮女都低頭忙碌著,誰也未注意到她的存在。
哪怕是一旁的新人也只當她是從他處調來的舊人,全然不知她便是那幾日前“撞柱殉節”的謝秋吟。
謝秋吟悠閒的記著賬冊,直到一道驚呼聲自門口響起。
“你……你是誰!?”
一道聲音陡然在內殿響起,其中的驚恐絲毫掩飾不住,眾人皆是一驚。
謝秋吟下意識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望去,只見門外站著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來者不是哦盎然,正是乾寧宮掌事宮女——綠筠。
綠筠手中託著宮中點名卷冊,原是受謝皇后之命前來查探尚宮局近月調人名單。
她原本心神未定,卻在抬眼那一瞬,幾乎嚇得爐火純青。
那雙眉眼,那輪廓,那神情,那身影……
分明就是謝秋吟!
那個幾日前撞柱自盡、血濺寢殿的謝秋吟!
她眼睜睜看著謝秋吟屍身被抬走,親自為皇后更衣收發哀帖,怎可能眼下又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
綠筠臉色慘白,腳步微退,險些跌坐在地。
可那名女官……那個叫“雲灼”的人卻像根本沒聽見她的驚呼。
謝秋吟的眼神一閃,只是轉過頭去輕聲問道:“這位姐姐可是有什麼要事?”
那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像是全然不認識她一般。
一時間,綠筠難以置信的怔在原地,神色中流露出幾分遲疑。
她盯著謝秋吟足足看了好幾息,只見對方眼中毫無波瀾,神色與記憶中的謝秋吟雖有七八分相似,卻又似少了幾分傲氣與鋒銳,竟多了幾分木訥與沉靜。
難不成……她當真不是謝秋吟?
“我……”
綠筠只覺得喉頭一陣發澀,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定的開口說道:“沒什麼事,應當只是我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