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書記聽完,沉吟良久。
在杜書記沉吟的這段時間,夏施蔻的心其實有點七上八下的。
一方面她擔心杜書記不信,畢竟是高薪請過來的特級翻譯,她一個還沒考大學的說出來的話如何有信服力;另一方面是她擔心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不久後,杜書記開口道:“夏同志,你的訊息可靠嗎?”
夏施蔻點點頭,保持著不多說的原則。
“夏同志,我請你幫我一個忙。一會到了汽車鋼鐵冷軋廠裡的時候,請你務必站在旁邊聽李保國同志翻譯的有沒有問題,有任何不一樣的,請你及時告訴我。當然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報酬,你意下如何?”
杜書記捏捏眉心,真誠地看著夏施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心裡清楚,如果這樣派人盯著,是會寒了李同志的心的,可事關國家,他由不得任何人在這上面放肆。
夏施蔻看了看杜書記略顯為難的臉色,便明白杜書記的苦衷,她想了想說了一個折中的法子,道:“如果是事情記錄的話,用本子最好。但這樣難免會讓李同志起疑。不妨試試這個?”
說完,夏施蔻從口袋裡摸出一隻黑色的鋼筆。樣式並不如現在的鋼筆那麼具有匠人的工藝感,仔細看上去,又與市面上其他的普通鋼筆沒有不同。
“不是說不用本子記錄嗎?怎麼還用...”杜書記話未說完。
黑色鋼筆緩緩閃動紅色的光芒,黑色的筆裡面傳出和夏施蔻一模一樣的聲音:“如果是事情記錄的話......,不妨試試這個?”
“哦?這是?”杜書記眼睛一下睜開很大,明顯被夏施蔻手裡的小玩意兒震驚了一下,沒想到一隻鋼筆居然還能錄音。
“是把磁帶錄音機放進去了嗎?很好的設計。”
作為領導,也不是沒見過錄音機的人。但大多數見的是磁帶式錄音機,需要替換磁帶,而且收音效果遠遠沒有夏施蔻手裡的這隻好。他還沒見過如此精小細緻的,還巧妙地與鋼筆融合在了一起。
這是夏施蔻在空間裡拿的二十一世紀產物。二十世紀才從外國研發出來,龍國也進入了一批,夏施蔻手上的這一支是二十一世紀的,相當成熟,自然會更精細些。
夏施蔻點點頭,沒有把錄音筆的事情單獨說出來,而是順著杜書記說的老式磁帶錄音機的說法,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她接著開口道:“我明白杜書記的難處,但會翻譯的並不是只有李保國一個人。你若擔心我也翻譯不對,可以把這錄音機的內容放給其他翻譯也聽一遍,就能知道李保國到底有沒有翻譯對了。”
不能單聽一家之言,杜書記做領導無疑是公平公正的,而夏施蔻這樣的做法無疑是維護杜書記的公平公正。
這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態度、善解人意又禮貌待人,莫名讓杜書記覺得面前這位姑娘值得他去青眼相待。
杜書記朝著夏施蔻回以一個微笑:“那就辛苦夏同志了。我這邊付你兩塊錢的報酬你看如何?”
“加上這支錄音筆嗎?”夏施蔻有些猶豫。
杜書記瞧著夏施蔻的樣子,便知她捨不得,剛想說,錄音筆如果給他的話就算三塊錢。
就見夏施蔻猶豫著看向杜書記,試探地開口:“我給書記錄音筆,多算我一塊錢。”
杜書記笑了,他剛經歷談判,外國人哪裡像她這樣獅子小開口,到底是年輕人,索性大手一揮。
“算你三塊,一起五塊錢。”
夏施蔻嘴角勾起淺淡弧度:“謝謝杜書記。”
正事聊完,幾個人心裡都鬆快了不少。
杜書記透過車前的鏡子,看向前面默默開車沒有說話的洛霽。那小子,一直都獨來獨往的,眼下對這姑娘保護有加,巴巴的就跟過來了。
他有意撮合,當聽夏施蔻還有讀書,便歇下了給兩人撮合成物件的心思。畢竟讀書時要緊事,但又擔心夏施蔻在學院看上了別人,忍不住提了一嘴。
“夏同志啊,你看我們小洛怎麼樣啊?”
“杜叔。”洛霽沒想到杜書記話鋒一轉,又往他身上提,往年過節的,也就屬他這位叔叔喜歡撮合人了。
洛霽悄悄透過鏡子看夏施蔻一眼,又見夏施蔻要往他這邊看,快速收回視線。他自己或許都沒注意到,握住方向盤的寬大手掌,食指有些焦慮又期待地敲擊方向盤。
夏施蔻抬眼看向洛霽,見洛霽在前面專注地開車,沒有注意後面的情況。
原書劇情裡,她記得洛霽十分討厭原主對外面說自己和他的婚約情況。她思考了一會,才說道:“洛同志是個好人。”
“好人?好啊,好人。”杜書記笑。
軍人聽力極好。就算在開車,洛霽也能將夏施蔻和杜書記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好人,洛霽當然是好人。
洛霽在車前頭的鏡子裡悄悄瞄了一眼夏施蔻和杜書記,心道:原來夏施蔻對他的印象這麼好。
面上繼續沒有表情地開車,心裡像是在放鞭炮般開了花。
這些心裡,夏施蔻根本不知道。
而他也根本不知道夏施蔻給他發好人卡是什麼意思。
......
吉普車很快開往鋼鐵廠區。
廠區大門旁,高大的宣傳牌十分醒目,“工業學大慶”五個大字紅得耀眼。大門前方則是拉著一條長長的橫幅,寫著‘歡迎領導和外國友人蒞臨之類的話’。
裝滿鋼鐵原料的大卡車“轟隆隆”地駛過,揚起陣陣塵土、廠房裡,巨大的機器不停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李保國一行人站在主幹道旁邊的梧桐樹下,枝葉交錯。
他們比夏施蔻等人早到一點,但李保國怎麼可能會早進廠區看,美名齊嶽等杜書記,實則一雙眯眯眼,悄如毒蛇,盯著夏施蔻下車,嘴角醞釀出一抹笑容。
來了,又能怎麼樣。他李保國有的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