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程淮鬆開了手,並在溫久的肩膀上輕輕推了一下。
溫久被迫往前邁了兩步,回頭看向程淮。
程淮衝她笑,並且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去換。
凡事開頭難,溫久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好像被程淮推了一把,邁出第一步之後,就沒那麼艱難了。
她試著自己邁開腳,第二步、第三步……後面的每一步,越發輕鬆起來。
她終於跟著店員走進了更衣室。
程淮坐在外面等候區的沙發上,一隻手腫著,他只能用另一隻手端著杯子,邊喝咖啡邊等溫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更衣室那邊始終沒有動靜。
程淮微微蹙眉,準備起身詢問時,更衣室的門終於被拉開一條縫。
店員從裡面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和驚訝:“程少,這小姑娘她……太瘦了。我已經拿了最小號了,腰那邊還是太鬆了。”
她比畫著,但神情中流露出更多的是同情,像是看見了什麼驚人的東西。
程淮知道她有話要說,便道:“你看見了什麼?直說就行。”
店員放下手,聲音壓低了點:“這位小姑娘,她身上很多傷。可以說……渾身上下都是傷,沒有一處肌膚是完好的。真的……有點慘。”
如果不是清楚程淮的為人和家世,恐怕店員都要報警了。
她嚴重懷疑,溫久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程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微微泛著疼。
溫久身上有傷,他是知道的。之前陳媽掐她的時候,他也是親眼看到的,他當時還掀起她的衣袖檢視了,她的手臂上確實有很多傷痕。
但是他沒想到,她身上也有。
光是聽店員的描述,他都能想象到,溫久身上的那些傷痕有多令人心疼。
——程醫生,我好意提醒你一句,別對賤奴太好。你知道她為什麼叫賤奴嗎?如果你知道她以前的事,你還會對她這麼好嗎?
宋輕雨的話猶在耳邊,程淮現在也很想弄清楚,溫久此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是誰,弄得她這一身傷。
又是誰,給她取名賤奴?
店員小姐姐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知道程淮是個好人,便道:“她已經換好了,可她好像不夠信任我,不肯出來。程少,要不您還是過去看看吧?”
店員小姐姐看得出來,溫久對程淮很信任。
所以他去,應該比任何人都有用。
“好。我去看看。”程淮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門口,他身形微微停頓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才將門開啟。
更衣室裡空間很大,更像一間私密性較強的包間。溫久此刻就坐在那個凳子上,身上穿著那件淺杏色的裙子。
柔軟的布料像水一樣流淌在她身上,本該勾勒曲線的腰線處,卻空蕩蕩地塌陷下去,形成一道觸目驚心的寬鬆褶皺,彷彿那衣服不是穿在人身上,而是掛在一副纖細的骨架上。露出來的鎖骨和肩膀,瘦削的能看見骨骼的輪廓。
程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他走上前,沒有看裙子,只是抬手,動作輕柔又紳士地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口。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她頸側的面板,能清晰感受到一絲涼意。
“不喜歡這件?”他低聲詢問。
溫久飛快地抬了一下眼,又迅速垂下,輕輕搖頭。
這裙子很好看,她很喜歡。只是……
一想到這麼漂亮的裙子底下,藏著那麼醜陋的、疤痕遍佈的身體,她就覺得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