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與章安二人得到軍令之後,沒有任何猶豫,只是簡單收攏兵馬,整齊佇列之後,就依照軍令,向前進攻。但是他們畢竟經過了一場大戰,疲憊與虛弱也是在所難免的。
劉慶所率的是後來從中軍支援而來的生力軍,還好一些。章安那兩千兵馬已經廝殺了一個多時辰,就算有輪換休整,也早就已經疲憊不堪了。
但他們終究是幽燕漢兒精銳,士氣還算高漲。
幽燕之地如果像完顏亮那般敲骨吸髓的徵兵,此時再搞出七八萬大軍也不是不可以,但戰鬥力是完全沒有保證的。
因此,此番只是抽調了兩萬餘漢兒軍精銳南下,劉萼一出手就是五千步卒,羅慎言的面子不可謂不大。
左軍副統制丁大興正在維持二十餘個小方陣齊頭並進,眼見竟然有金軍步卒敢來迎擊,立即揮師迎擊。
雙方在剛剛時白駒所部陣地之後數百步就地開打,再次將金軍甲騎的撤退路線堵死。
金軍進攻了半天,算是白折騰了。
劉淮依舊在中軍位置,一邊遙遙眺望,一邊根據來往軍使探騎的情報來拼湊戰場的資訊。
“羅慎言去護天平軍側翼了。”劉淮微微點頭,隨後就下達軍令:“令,李秀率領破敵軍,自車陣右翼西進,為羅慎言之後!”
梁肅這時也有些不安起來:“破敵軍兩千五百人,全都去嗎?”
劉淮點頭:“全都去!”
梁肅畢竟不是主將,多謀卻不擅斷,聞言緊張更甚:“如此一來,中軍只有八千人了。”
說著,梁肅指了指金軍兩翼的騎兵大陣,吞嚥了一下口水:“金賊主力騎兵還沒動,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劉淮同樣看向那規模龐大的騎兵,搖頭說道:“原本還想用嶽元帥的辦法來炮製金賊,誰知道金賊竟然也有長進了。那就換一種辦法吧。”
梁肅立即就明白了,原來劉淮竟然想要以身做餌,來勾引金國騎兵主力來攻。
也只有將金軍的殺手鐧逼出來之後,漢軍這裡的殺手鐧才能萬無一失的劈死金軍。
劉淮見梁肅陷入思考之餘,臉色蒼白,不由得又是寬慰了幾句:“放心吧,如今我軍已經擺開了陣勢,又有精兵悍將坐鎮,難道還能讓這萬餘金騎擊潰不成?梁先生,你可太小瞧山東上下數年的積累與努力了。”
梁肅終於艱難點頭。
劉淮在調兵文書上用印之後,又對軍使正色說道:“告訴李秀,此番大戰之後,破敵軍將更名為東海軍!”
軍使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還是將原話傳達給了李秀。
不得不說,劉淮對於人心的把控堪稱精確,只是臨陣一言,就讓李秀感動的感激涕零。
破敵軍乃是由張旺徐元東海起義餘孽為跟腳,以海州健兒為骨架組成了一支兵馬,在張小乙戰死後,就由李秀統帥。
隨著漢軍一次又一次的獲得勝利,破敵軍中的參與過東海起義的舊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李秀擔心有一天,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會忘了當日還有一個漁民,一個農夫,為了反抗金國的橫徵暴斂而揭竿而起,併為之身死族滅。
如今劉淮給了許諾,在戰後將軍號改為東海軍,那麼隨著漢軍征伐天下,逐漸壯大,在史書上都會寫東海軍軍號的來歷。那些寂寂無名的死在抗爭道路上之人,也終究能名垂於竹帛,流芳後世,如何不讓人感激涕零?
此時此刻,李秀捧著軍令文書,抬頭看著繡著‘李、張’二字的東海波濤大旗,咬牙說道:“小乙哥,咱們走!”
破敵軍兩千五百人向戰場進發的聲勢是瞞不過人的,很快,統領金軍右翼甲騎的徒單海羅就得知了這番訊息,並且陷入了巨大的猶疑之中。
在經歷了一次分兵之後,徒單海羅麾下還有五個猛安的甲騎,但他卻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與左翼的烏延查剌一樣,他們都不怕死,就怕戰爭大勢因為自己的錯誤而崩塌。
在如此緊張的情緒中,徒單海羅十分想要與人交流一二,然而看看副將,又看看親衛,發現他們同樣緊張,也不由得息了說話的心思。
突然間,徒單海羅心思一動,對親衛說道:“將那渤海姓高的叫來,我有事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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