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徒單海羅已經臉色鐵青,高安仁搖頭說道:“然後與劉大郎對上之後,神威軍幾乎全軍覆沒,我們武安軍也只能狼狽逃回了河北。”高安仁說罷,抬頭看著徒單海羅的雙眼:“總管,之前那些人都不是庸碌之輩,卻最終死的死,逃的逃,擒的擒。這已經是第六次了,讓我如何不猶疑恐懼呢?”
徒單海羅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夏日的熱風灼燒著喉嚨,心中有些後悔跟高安仁說這番話了。
“高二郎,如果照你這番言語,豈不是劉賊是根本無法戰勝的了?他如果北伐,大金難道只能回到關外,過苦日子去了?”
高安仁搖頭以對,誠懇說道:“總管,若是我如此喪氣,那又何苦再次率軍南下,與劉賊決生死?”
“總管,我的意思是,千萬莫要輕視劉賊,若非有萬全準備,一定不要輕舉妄動。”
高安仁說到最後,已經有些苦口婆心的模樣。
徒單海羅聞言非但沒有靜下心來,反而更加焦躁了。
“那你說,什麼時候才是戰機?何時才有萬全的準備?”
高安仁聞言再次沉默,心中再次腹誹。
我特麼是主將嗎?你將這種要命的問題扔給我,打贏了還成,輸了該如何是好?是不是就應該拿我的首級祭旗了?徒單海羅見狀也反應過來,擺手說道:“高二郎會錯意了,非是向你問計,而是……唉……果真是令人心焦啊……”
高安仁聞言根本不搭話,只是保持著叉手行禮。
他當然能理解徒單海羅的焦灼,但是毫無辦法。
事實上,高安仁心中已經有些懷疑,漢軍中軍薄弱乃是劉淮裝出的假象,就是為了吸引金軍前去進攻。
即便經過分兵之後,漢軍兩翼各自還有兩千騎兵,想要繞過他們是不可能的,只能派出些兵馬牽制。
即便與左翼的烏延查剌配合默契,到時候在漢軍中軍處會師的金軍甲騎,最多也就是八千騎罷了。
而漢軍中軍再空虛,五千兵馬還是得有的。
難道真的能輕易拿下嗎?
對此,高安仁持悲觀態度。
就在兩名大將各自懷著心思時,一名身後插著紅旗的軍使從南邊飛馬而來:“徒單總管何在?徒單總管……啊……”
話聲剛落,軍使胯下戰馬前腿一彎,跌倒在地,連帶著軍使也滾成了滿地葫蘆。
親衛上前,將軍使拖拽起來,拉到徒單海羅身前。
“總管!八百里加急!”軍使從懷中掏出一封溼淋淋的文書,不知道是浸著汗還是水。
徒單海羅拆開後看了一眼,隨後臉色大變起來。
“阿五,你帶著軍使去尋元帥!”徒單海羅對著一名親衛大聲下令,隨後又對高安仁說道:“高二郎,你且去回到軍中,準備廝殺吧!”
高安仁只覺得後背汗毛直豎,拱手應諾,撥馬轉身之餘,不由得高聲發問:“總管,是戰機已經到了嗎?”
徒單海羅看向高安仁,但目光的焦點似乎在更西的方向,他一字一頓的鄭重說道:“不是戰機已經來了,而是戰機快沒了。”
高安仁被盯得渾身發毛,同樣不由自主的向身後望去。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迭迭正在牽著馬坐在地上進食的騎士,向更遠方。
那是大名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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