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掃視過去,皆是高矮不一的墳包,大多掩藏在密林中,終年想必也無人祭拜過。姬如雪蹲下去,打量著那座焊在地面的貢品臺,抬頭詢問:“怎麼說?”
“伱在外面守著。”
“守?”姬如雪蹙起柳眉,不解道:“你去哪裡?”
蕭硯扭動了那座貢臺,繼而看著緩緩開啟的墓門,便將身上略顯臃腫的絮衣脫下,使他自己只著了一身素白色的窄袖交領長衫。
“待會若有人逃出來,你便將他們盡數處理乾淨。”
話音落下,他已踏上了向下去的石階,身形亦緩緩深入進去。
墓門合攏,姬如雪捧著蕭硯的衣裳,有些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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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映下來的光亮消失後,墓室便顯得有些昏暗。
下了臺階,雖看見甬道兩側凹進去的燈臺立有燭燈,但此時大多卻是熄滅的。
地面略顯潮溼,角落裡散佈著爬蟲,偶有老鼠的叫聲傳來,卻不知藏在何處。
放眼過去,這墓室確實極大。
只是環境著實讓蕭硯有些不喜,他不能夠理解,玄冥教中立下這個規矩的人是怎麼想的。
好在,這裡馬上就可以清理一遍了。
越向裡深入,他眸中的靛藍色光亮便開始灼灼騰燒起來。
轉角處,一獠牙面具適才顯露出來,其主人就瞬間被一股大力拽住,繼而還在目光眩暈之中,他的腦袋便已被重重拍在了石牆上。
鮮血伴著白花花的腦漿迸濺而出,卻在距離蕭硯一指之際,被散發而出的罡氣震開。
眼見這陰兵的屍體無力的順著牆根軟癱下去,蕭硯伸出手,將其腰間的佩刀抽了出來。
裡邊,兩個捧著案牘的陰兵見狀一愣,但甬道太過幽暗,讓人看不真切。一人便伸過頭來,罵道:“何人鬧事?”
但他的話音未落,便見甬道之外,一道身影飛急閃來。
繼而,一抹寒光亮起,也照亮了那雙不斷明亮的靛藍色眸子。
兩人大駭,急欲向後躲閃。
但馬上,兩團血霧噴薄而出,於刀光中,盡數灑在了牆面上。
……
主墓室內,此方分舵的頭目坐在長形條案後,將之前二騎送來的手書丟在一旁。
“元聖閻君徵調半舵人手入曹州,是何事?”
“稟舵主,曹州那邊的訊息,是發現了前唐不良人的蹤跡。閻君的意思是,或能借著這條線,重新尋到那龍泉劍。”
“不良人?”頭目嗤笑一聲,哼道:“不良人滅了有三十年了,誰還打著這名頭鬧事?罷了,你取我的令牌去各縣挑人吧。”
“額……閻君是想讓舵主親自帶隊前去,訊息說,曹州可能還有通文館亦或幻音坊的人。”
“真是混賬!同為舵主,他不過只是頂著個閻君的名號,竟也能如此隨意號令本舵主?”頭目氣急敗壞,這時又忽聽外間好似不斷響起有嘈雜聲音,便唾罵道:“反了天了?鬧騰什麼勁?”
馬上,嘈雜聲驟然而止。
頭目皺起眉,從條案後站起身來。
主墓室外,一道身影輕輕推開了室門。
骨碌碌……
一個配著獠牙面具的頭顱順著滾了進來,繼而,便是一柄染血的刀,緩緩從門後探出來。
外間,濃郁的血腥味亦隨著那修長身影完全顯現,不斷向主墓室蜂擁而入。
頭目驚疑的向後倒退一步,沉聲詢問:“汝是何人!”
蕭硯掂了掂手中的刀,笑道:“剛剛才聽你說過的。”
“不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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