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最重要的一點,天下三十六分舵,能有地位知曉藏兵谷所在的不良人少之又少,大部分舵甚至已完全處於斷聯的狀態,偶能取得聯絡,也只能是和總舵溝通一二。畢竟,帥令都已交給了總舵主三千院。故他們現在對洛陽所發生的一切,完全只能從石瑤所知的訊息來判斷。但偏偏,石瑤又有“孟婆”這一層身份,不能輕易暴露給其他不良人,所以她亦完全不知其間內情。甚而她都不知在此事中,洛陽分舵的不良人到底有沒有出手。換另一個說法便是,在洛陽動亂,以至天子崩的這件事上,他們是被矇在鼓裡的。
若想改變這一局面,唯只能讓大帥重啟不良人。
可惜……
“這新晉的天暗星,做這些是為了什麼呢?”上官雲闕有些悚然的捏著蘭花指,道:“也就是說,是他害死了洛陽天子?”
“暫且不明,還需打探才行。”
鏡心魔坐在階前,手指敲著膝蓋,道:“石瑤之言,是那小子欲攪渾大梁官場,據她的猜測,其或許已在朱梁朝中安插了一位禁軍統領,朱漢賓。”
說到此處,他便白臉一皺,似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嘶……”
上官雲闕已經懵了,在他的認知裡,對兗州分舵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個月前的曹州。彼時,他還認為蕭硯恰才執掌兗州分舵,雖解決掉了玄冥教的五個閻君,但應該也會繼續蟄伏下去。
沒想到,他就離開了藏兵谷一個多月,失去了訊息來源這麼一會,其就已在洛陽活躍過一次了?甚而還把一梁軍的統領轉變成了自己人?
想到此處,上官雲闕便發問道:“那他做這些卻是何故啊?大帥不早已讓石瑤暗地裡經營玄冥教……”
“玄冥教終究不過江湖組織。”
鏡心魔略略皺起眉,道:“而且,那小子理應是不會知曉石瑤的身份……”
上官雲闕咂了咂嘴。
他撩著飄在額前的一縷長髮,還欲再問,但抬頭之際,臉上便閃過一抹慌亂,不自覺的就向下躬身而去。
“參見大帥。”
鏡心魔亦是猛地從階上起身,而後折身相拜:“大帥。”
單簷歇山頂下,長廊中,一青衣斗笠的身影已悄然而至。
他臉間一如既往的配著幽黑麵具,身上隱隱散著霸道的氣息,讓人不由心生恐懼。特別是上官雲闕,對他簡直是又敬又怕,尋常在他跟前,幾連大氣都不敢喘。
畢竟,他是活了三百年的袁天罡。
“送假李至長生殿一事,可已辦好了?”
“屬下恰從陝州回來,只是還沒來得及去拜見大帥……”上官雲闕叉手行禮道:“另外,假李拜託屬下轉達一句話給您,言其從地宮出來之際,定會讓大帥對他刮目相看……”
“呵。”
袁天罡發出了一道似是輕笑,卻又更似嘲笑的聲音。但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走到了玉白石的雕欄之前,沉吟片刻。
上官雲闕不知其意,下意識只當自己沒有辦好,遂有些為難的看向鏡心魔,想讓後者替他求情。
鏡心魔清了清嗓子,上前叉手行禮。
“大帥,屬下此次擅自回藏兵谷,確有要事相報。”
“道來。”
“其一,便是那天暗星攪動洛陽風雲一事。此次動靜,牽扯甚廣,除卻歧國與晉國外,似乎還有我們不良人參與其中……”鏡心魔猶豫了下,道:“屬下知大帥不欲理會俗世,但動靜鬧得過大,是不是會引得朱溫警惕?如若其察覺到了我們不良人即存在於玄冥教中,恐會影響大帥今後之佈局,還望大帥三思……”
前方,袁天罡仍只是淡然負手,道:“另一事為何?”
鏡心魔見他好似並不怎麼放在心上,愣了愣,而後垂首,“其二,便是河北有變,盧龍陷入內戰,恐會引得漠北南下。同時,李克用似也對盧龍格外感興趣,您看屬下是不是需要提前知會總舵那邊,以防晉國坐大……”
“可不予理會。”
“這……”鏡心魔心下一驚,卻也不敢反駁,而後沉吟了下,詢問道:“另外,洛陽天子遇難一事?”
這一次,袁天罡沉吟了許久。
鏡心魔小心的抬頭望去,卻見大帥分明在捏指掐算。
他便猛然一驚。
而後,便聽一道沙啞聲響起。
“上官雲闕,你下山一趟。替本帥,將那蕭家小子帶回來。”
“啊……”
包袱還負在身上的上官雲闕驚愕抬頭,繼而苦著臉,拱手道:“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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