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劉鎮山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更加疑惑了。
他收回手,重新退後兩步,那雙銳利的眸子,再次鎖定在沈飛的臉上。
“既然你沒受傷,那你找‘鬼手’幹什麼?”
劉鎮山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解和凝重。
“鬼手神醫”這個名字,在軍部,是一個禁忌。
知曉他存在的人,不超過五個!
而每一個找上他的人,都意味著,有足以影響國運的大人物,受了足以致命的傷!
“是你麾下的部將,出了問題?”
劉鎮山追問道。
“是李破軍?還是趙無極?還是雲雀?他們三個,誰受了重傷?”
李破軍和趙無極以及雲雀,是沈飛麾下最得力的三大戰王,也是北境軍中,除了沈飛之外的最高戰力。
如果他們出了事,對北境而言,同樣是巨大的損失!
袁兆建也豎起了耳朵。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誰,能讓沈飛如此興師動眾。
面對劉老的追問,沈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那張冰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掙扎和痛苦之色。
他抬起頭,迎著劉老和袁兆建疑惑的目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許久之後,他才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
“都不是。”
“不是為了部下,也不是為了公事。”
“劉老,我找鬼手神醫,是為了……我的母親。”
母親?!
轟!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劉鎮山和袁兆建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袁兆建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因為自沈飛成名以來到現在,所有人都從未在他口中聽到過他提起自己的家人。
就好像……
他沈飛就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沒有親人!
可現在,他竟然從沈飛的口中聽到了‘母親’?
一旁的劉鎮山也愣住了。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因為他雖然瞭解沈飛,也暗自派人調查過沈飛的家庭背景。
但因為沈飛從未提起,因此他也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
可現在……
“你母親……她怎麼了?”
劉鎮山的聲音,不知不覺間變得柔和了許多。
沈飛緊緊地攥住了拳頭,指甲因為太過用力,甚至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
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暴戾,從他的眼底深處,瘋狂湧出!
“我母親,她……身中奇毒,如今……危在旦夕!”
“我來之前曾探查過我母親的病情,現如今毒素早已侵入五臟六腑,跟血肉相融……”
“現在……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鬼手神醫’了!”
說到最後,沈飛那一直挺得筆直的腰桿,竟然微微彎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老人,這個他一直敬若神明的長輩。
“所以,我回來了。”
“沈飛知道,擅離職守,乃是死罪!”
“但,人子盡孝,刻不容緩!”
“請劉老……責罰!”
“但在責罰之前,懇請劉老,讓沈飛見鬼手神醫一面!救我母親一命!”
“事後,沈飛願以項上人頭,承擔所有罪責!絕無半句怨言!”
話音落下。
他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
那顆在北境百萬敵軍面前,都未曾低下過的,高傲的頭顱!
此刻,為了他的母親,深深地低了下來!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袁兆建站在一旁,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了。
他看著單膝跪地的沈飛,心中早已不是驚濤駭浪,而是一片空白!
他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情感,才能讓這樣一位頂天立地的男人,做出如此的舉動!
而劉鎮山,則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就那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沈飛。
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