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無用的情緒——自責、悔恨、暴怒……這些都無法讓爺爺醒過來。
而眼前,還有一群如狼似虎、只盯著利益、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的“家人”。
還有……他需要力量去守護的東西,那份他賭上一切換來的、屬於他和她的平靜。
那份平靜,此刻正被這醫院的慘白燈光和消毒水氣味襯得無比珍貴而脆弱。
“清理蛀蟲……”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冰冷的念頭,眼神一點點沉澱下來,那股深沉的疲憊被一種更加堅硬、更加冷酷的東西取代。
他反手,輕輕握住了夏小北覆在他拳頭上的手。
她的手微涼,纖細,卻在此刻給了他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支撐。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顫抖。
他重新抬起頭,目光不再迷茫痛苦,而是像淬了火的寒冰,緩緩掃過走廊裡那些所謂的親人。
那眼神冰冷、銳利,帶著一種無聲的警告和即將到來的清算意味,讓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避開了視線,心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沒有再理會他們,只是握著夏小北的手,重新將視線投向那扇緊閉的、象徵著漫長痛苦等待的搶救室大門。
這一次,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夏小北任由他握著,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她素色的身影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像一道無法撼動的屏障。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她獨有的方式,無聲地告訴他:她在這裡。
而楚向南,感受著手心傳來的微涼和那份沉靜的力量,胸腔裡翻湧的焦躁和冰冷的決心,奇異地找到了一種暫時的平衡點。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身邊這個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錨點。
楚老爺子被推進特護病房,接下來就要討論後續的治療和護理問題。
“我建議,回京市治療,方便大家輪流照顧。”
蕭薔一直沒說話,這個時候站出來,給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按說,誰也說不出什麼。
可偏偏就有不同的聲音。
“爸是被向南氣暈的,就該你們家負責到底,別攀扯別人。”
說話的是大伯。
其他人竟然也隨聲附和,“這事,向南脫不了干係,是得負責到底。”
楚向南冷冷地掃視眾人,“爺爺的後續治療我可以負責。反正已填分過家了,以後大家就各過各的吧。”
“爸建的學校還沒分呢。”大伯又站了出來。
楚向南嗤笑一聲,“建那所學校,你們是出錢了?還是出力了?”
“當初爸可說了,讓向東當校長,你們可不能抵賴。”
大伯不管這些,他只想要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