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一桶渾濁到還摻著不知哪位病人脫落髮絲的髒水,徑直從陸子耀的頭頂澆下來。
剛剛還人模狗樣的的陸子耀瞬間成了落湯雞。
這桶水澆下的太突然,易沐沐都沒來得及躲開。
從陸子耀身上濺下的髒水蹭到了她限量款的鞋尖。
但她根本顧不上嫌棄,滿心滿眼都是保潔阿姨身後的坐在輪椅上的寧雲心。
“你醒了雲心。”
“嗯。”
相比易沐沐的激動,寧雲心的反應要冷淡的多。
但易沐沐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很激動。
她的直覺告訴她,她熟悉的那個傲嬌肆意的寧大小姐,回來了。
寧雲心低頭,從易沐沐落在病房的包裡掏出一沓鈔票,全部給了還拎著水桶的保潔阿姨。
當作阿姨替還沒力氣親自動手的她幹髒活的報酬。
陸子耀狼狽的撥開掛在臉上的一團長髮,就看到保潔阿姨樂呵呵的收下錢和寧雲心道謝。
明白是寧雲心指使保潔這麼做的他額角青筋迸顯:“寧雲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他煩躁的脫掉被汙水浸透的西裝,習慣性的伸手遞出去。
可寧雲心並沒有像是之前那樣,立刻緊張的接過,不斷道歉將所有錯處攬到她身上,讓他消氣。
而是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定製西裝掉在地上那灘髒水裡。
“寧雲心你……”
斥責的話到了嘴邊,卻在對上寧雲心冷漠的杏眼時卡在了喉嚨處。
往日那雙漂亮的眼在看向他時,從來都是充滿愛意。
而此刻,只剩陌生的打量,亦如他第一次見她那般高高在上,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心裡驀地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但早已習慣在他們的關係里居於上位的陸子耀還是硬著頭皮,命令她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眼看寧雲心真的挪動身下的輪椅上前,易沐沐心裡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
“雲心別……”
話沒說完,易沐沐就看到寧雲心完全無視陸子耀,徑直將輪椅調了個頭。
“不要白白浪費時間精力,跟我回去沐沐。”
看到陸子耀吃癟,還是被他迷了兩年心智的寧雲心親自喂到他嘴裡的,易沐沐心裡別說有多暢快。
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你終於想通了雲心。”易沐沐一邊關門,一邊急不可耐的開口,“這一次你一定不要再回去伺候那個渣男的一家老小了。
離婚,必須離婚,明天早上就去民政局。”
易沐沐迫切的恨不得現在就推著寧雲心去民政局。
生怕過了一晚她就又反悔,主動回去那個恨不得趴在她身上吸血喝髓的婆家。
畢竟這樣的事這兩年發生過不止一次。
從開始的因為陸子耀一通浮於表面的電話道歉原諒,到後面連裝出來的道歉都沒有就主動回去,易沐沐真是恨鐵不成鋼。
她懇切的抓住寧雲心的手:“答應我,明天早上你一定要和陸子耀去民政局離婚,不要再原諒他了。
更不要答應去給他的舊情人捐肝。
你還沒看明白嗎,他陸子耀克妻,這次的車禍就是個例子,這段婚姻再繼續下去你會被他害死的。”
眼見寧雲心抽出了被她握住的手,易沐沐都以為她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可寧雲心白皙纖細的手卻緊接著貼在了她的額頭。
“你發燒了嗎,說什麼胡話呢?
我都沒結過婚,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