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之後,竟是十幾枚閃著寒光的飛鏢,撞在薄甲盾上,落了滿地。
“陳寧,帶小希進艙!”明蘭若冷聲喊。
陳寧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抱住小希,旋身就躲進了船艙。
暗器襲擊失敗後,水中突然躥出來了十幾個水淋淋的蒙面殺手。
他們手持長刀,悶聲不響地就朝著明蘭若等人兇狠地砍了過來——“不留活口!”
“就憑你們?”景明冷笑一聲,她再次一抖手中那金色薄甲長盾。
那長盾竟一下子爆開,咔咔幾聲化成了一條滿是利刺的金屬長鞭,她揮鞭就朝著那些殺手狠狠抽去。
“唔唔——!!”立刻就有五六個最近的殺手被抽得皮開肉綻,不少人肚皮都被劃開,慘叫著落水。
“嘿,姐姐我新得的盾鞭,稀罕貨,還沒見血呢,就用你們開刃了!”景明彎了眸子,眼底滿是興奮。
她八歲隨著師傅上陣殺敵,兩把刀左右開弓,不知染過多少敵人的血,可十幾歲開始被困國公府,好久沒殺得那麼爽了!
“殺!”景明殺得性起,一手金屬長鞭,一手短刃,身形狠辣如旋風。
殺手們剛衝上船邊,就被她一鞭子抽過去落水,或者被她飛身騎上肩膀,一刀抹了脖子,血濺三尺。
隱書生看著這一幕,眼神裡閃過微冷的光,景明這種高手只是……武婢?
不,景明使出的,全是戰場上以一擋千的殺招,為何明國公府裡有這樣的人,並對明蘭若忠心耿耿?
明蘭若見景明穩住了,她轉身看向嚇癱在地的徐秀逸,沉聲下令:“秀逸,帶著你的小姐妹躲到二樓廂房裡,我如果沒有讓你們開門,不要開門!”
徐秀逸這些姑娘們平日裡哪裡見過這殘酷可怕的場面,早嚇得瑟瑟發抖。
但明蘭若臉上那種鎮定自若感染了她。
徐秀逸抖著嘴唇點頭,在婢女們的攙扶下,帶著莫飛雁幾個連滾帶爬地躲進了船裡。
看著徐秀逸幾個離開,明蘭若略鬆了口氣,若有所思地看著和景明纏鬥,不斷冒出來的殺手。
周家如果想殺掉她,甚至將大理寺卿、按察院左都御史等人的女兒都滅口,不會就這麼簡單派些殺手就完了。
他們一定還有後手!
此時,一隻手忽然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
明蘭若轉臉,就看見隱書生極近地站在自己身後。
他蒼白著一張秀氣的面容,似強自鎮定地輕聲道:“小娘子……不要在這裡了,回船艙,太危險了。”
明蘭若眉心微擰:\"你怕?\"
他什麼時候到自己身後的,如果他想要殺自己,只怕已得逞了。
瞧著他垂下眸子,長睫在他皙白的臉上落下陰影,越發顯得纖弱的樣子。
明蘭若索性反手拉住他的手,交代:“跟我來吧。”
隱書生看著明蘭若拉著他一路進船艙,上樓。
他微微眯起眸,小娘子這樣鎮定,是早料到了周家的人會來殺她啊。
問題是,她到底打算利用殺她的人做什麼?
隱書生看著明蘭若拉住自己的雪白纖手,這小娘子,果然從來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姑娘。
但不知為何……
這種被她保護的感覺……竟意外地好。
他低著頭,唇角彎起一點溫柔弧度。
明蘭若忽然轉身正打算交代隱書生什麼,就看見他低著頭,唇邊笑意柔軟,白玉似的耳朵有點泛紅。
似感覺她轉頭,他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有點不自在地低聲問:“小娘子?”
明蘭若愣了一下,眉心跳了跳。
這時候了,這傻書生還有心思因為她拉了他的手而害羞?!
這種危機時候,他不是還想勾搭她這個寡婦吧?
她無奈地搖搖頭,交代他:“你在二樓甲板上待著,切記不要到處亂跑。”
話音剛落,整個船忽然一歪,明蘭若就聽見底樓傳來一陣尖叫聲——“不好,船底下漏水了!”
明蘭若冷笑一聲:“果然還有後招啊!”
在船上,要置人死地,最好就是鑿船,剛才她就發現那兩個船尾的搖槳工身形似武者,果然是潛伏進來鑿船的殺手。
周家這些人,還真是沒什麼意思,都是玩的老一套!
她從腰間摸出了一個訊號筒,輕輕一拔,舉起朝天,立刻就有猩紅煙火飛躥上天,尖銳的鳴響聲響徹了天空。
聲音大得遠離湖面的岸上百姓和參加祭祀祈福的百官都被驚動了,注意到了遠處湖面上歪斜的畫舫。
“不好,那邊的畫舫上出事了!”
“畫舫要沉了!救人啊!”
片刻之間,岸邊突然有十數艘小船被人推下水。
為首的一隻小船上,高大的身影,青衣短打,手提長劍,頭戴斗笠,似江湖俠客。
竟是禁軍統領,太后的侄兒——慕青書。
他早有準備一般,揮手冷聲道:“出發,按照計劃救下悼王妃船上所有人,擒下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