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三人離去的身影,蘇無涯忍不住伸出右手,他無比希望自己的獨女能回過頭,再看他一眼這個老父親。
可幼小的鳥兒終會長大,揮舞翅膀離開父母。
“蘇兄。”一個聲音在蘇無涯背後響起,毫無預兆。
“姜兄。”蘇無涯知道這聲音來自好友。
“不捨得?”好友發問。
“自然不捨得,只是……那件事情的真相,我必須調查清楚。”蘇無涯發覺自己乾涸的臉竟然也出現淚水,但很快他就用袖子擦乾淨了。
“此行過於危險,她還那麼稚嫩,未見識過世間險惡。
“身為父親,我不能讓她冒險。”
上一次落淚,還是在蘇無涯的妻子陸智如死後。
“人死不能復生,蘇兄節哀。”好友鬚髮皆白,臉上飽經滄桑。
蘇無涯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好友,“姜兄,你的眼睛怎麼了?”
好友已經睜不開眼,這是他生命力不足的表現。
“呵呵,人終有一死。”
“我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也早該進入了。”
“苟活了幾百年,也沒什麼可牽掛的。”
蘇無涯能夠感知到,眼前之人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不久將告別人世間。
這是他少數能交心的朋友,即便他們歲數差距橫跨數個世紀,卻不阻礙二人成為莫逆之交。
“姜兄,你選定之人,也許真能匡扶這亂世。”蘇無涯望著三人遠去的方向,而幾人的身影已完全消失。
姜兄揹著手,一時間百感交集:“說起此事,還得多謝蘇兄。我這個老不死的身份特殊,不能直接和他見面,只好有勞蘇兄。”
“此等小事,何足掛辭?”蘇無涯說完,又望向天空,空中一群飛鳥正在翱翔。
“希望他們三人……能實現你我二人未竟之志啊。”
“會的,吾友,會的。”姜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在將所有系統之力存到系統之珠後,他的生命力就一直隨著時間流逝,不捨晝夜。
究竟是什麼時候認識姜御韜?
蘇無涯不願意去回憶,那是一段艱難的記憶。
他曾是一名御醫,看不慣廟堂宮殿內的黑暗。
自己親自救治的赤順帝本是明君,幾年後卻自甘墮落,沉迷享樂,不顧民生。
他一氣之下離開皇宮,在外面漂泊遊蕩,當了幾年遊俠,接著便碰到了陸智如。
但他們身份差距極大,一個是國之重臣的獨女,另一個卻是無所事事的浪子。
即便二人互生愛意,也只能將其隱藏起來。
他原本以為二人會就此淪為路人,卻不料京城發生動亂,邪佞之徒趁此燒殺搶掠,無數百姓死於其中,就連丞相府都無法避免。
在陸智如遭遇危險之時,蘇無涯挺身而出,拔劍替她解難。
也就是從那時起,丞相的愛女憑空消失,陸家眾人都以為她已經在臘月慘案中遇難。
實際上,二人回到了蘇無涯的門派避難,並育下一女,名喚若雪。
事情發展到這裡,一切都很正常。
但突然有一天,丹春谷全門被滅,只剩下還是幼兒的蘇若雪。
偷溜出去替師傅準備壽禮的蘇無涯逃過一劫,在回來後,他發現了丹春谷遍地屍體的慘狀。
愛妻慘死,只剩下年幼的女兒。
也就是在那時,他遇到了拜訪丹春谷的姜御韜。
“姜兄……”蘇無涯剛想和姜御韜說話,卻發現對方徑直倒下,臉色慘白,似乎最後一點生命力將要消失。
“蘇兄……看來……老夫活不到那時了……替我……”姜御韜已無力氣說剩餘的話,只剩一點清醒的意識,去感知這世界的存在。
另一邊,下山路上。
系統之珠感到了某種力量的消失。
“同曦兄快看,那不是前輩贈予的寶珠嗎!”陳雲軒叫住林同曦。
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顆寶珠竟然逃了出來,飄浮在空中!
它靜靜地散發著白色光芒,像是在為前任系統之靈默哀。
僅飄浮了幾秒,系統之珠便又飄回林同曦手中。
“萬物有靈,可能它也捨不得前輩吧。”林同曦將它放回到盒子中,再次前行。
三人不知道的是,在系統之珠發光時,部分光粒正朝著蘇無涯的方向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