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年頓時耳根發燙:“就……你上次託人送來的白麵,我媽說想拿些自家種的瓜果當回禮……”
她越說越小聲,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拙劣得可笑,明明前世拒絕時那麼決絕,如今卻又主動要聯絡方式,怎麼看都像個反覆無常的人。
陸謹臣定定看了她幾秒,從軍裝口袋裡掏出鋼筆和便籤本。
“縣招待所203室,晚上七點之後,我都在。”他將紙條遞給她,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帶起一陣微妙的酥麻。
餘年慌忙將紙條塞進口袋,不敢看他的眼睛,“陸大哥,今天多虧你幫我,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陸謹臣抬手看了眼腕錶,眉頭微蹙,“我還有任務,下次吧。”
餘年看他要離開,忍不住開口喊道:“等一下!”
陸謹臣回頭,黑眸望向她。
“你……執行任務時小心些。”餘年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多想直接告訴他,半個月後去城西那片廢棄工廠要小心,那裡會有持槍逃犯,可她不能。
陸謹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唇角微揚:“好,我記住了。”
望著吉普車遠去的煙塵,餘年長舒了一口氣。
——
回村的路上,餘年的心情輕鬆了許多,快到村口時,鄰居張嬸一把拉住了她。
“餘年!你可算回來了!秦知青帶著彩禮去你家了,你媽都快應下婚事了!”
餘年聞言心頭一跳,加快腳步往家裡跑。
遠遠的,她就看見自家院外圍了許多看熱鬧的村民,院子裡傳來王淑芬喜氣洋洋的聲音:“小秦啊,這彩禮也太貴重了……”
餘年擠進人群,看見秦磊和周盈盈並肩站著,周盈盈手裡還提著一個紅色網兜,裡面裝著幾塊布料和兩盒點心。
“年年!小秦來送彩禮了!周同志也一起來了。”王淑芬看到女兒回來,立即喜氣洋洋道。
餘年冷眼看著兩人親暱又熟稔的姿態,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前世的她真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怎麼就沒看出兩人之間的貓膩呢?
她似笑非笑看向兩人,“秦知青來送彩禮,怎麼周同志也跟著一起來了?”
秦磊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周盈盈卻立即笑盈盈道:“年年你別誤會,秦磊哥是怕選的東西不合你心意,特意叫我過來幫忙參謀的!”
她說著從網兜裡取出一塊藍底白花的布料:“你看這花色多襯你!秦磊哥挑了好久呢!”
餘年接過布料,指尖輕輕摩挲著,前世她收到這份禮物時,感動得整夜睡不著覺,現在只覺得可笑,這花色分明是周盈盈喜歡的樣式。
周盈盈見她拿著布料出神,繼續笑道:“我跟秦磊哥真的只是普通同志關係,秦磊哥是真心想和你結婚,你就放心吧。”
她話雖這樣說,可看向秦磊的眼神含情脈脈得彷彿能掐出水。
餘年隨手將布料放在一旁,語氣冷淡:“上午我就說了,不想跟秦同志結婚,至於你們什麼關係……我也不在乎。”
周盈盈聽到她這話,眼中飛快露出一抹喜色。
王淑芬急得直跺腳:“你這孩子又胡說什麼!”
“媽,我說了我想繼續唸書考大學。”餘年語氣堅定,眸光幽幽看向周盈盈,“周同志可是咱們村今年唯一考上大學的!我可羨慕她了!”
周盈盈脊背瞬間挺直,眼中閃過得意:“運氣好罷了,不過去年高考確實挺難的。”
秦磊目光溫柔看著她,也誇讚道:“盈盈從小就聰明,學習成績一直很好,能考上也正常。”
餘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聽說數學最後那道題,全縣就三個人做出來了,周同志肯定就是其中之一吧?”
“當然……”周盈盈笑容僵了僵。
“那太好了!”餘年當即拍手,笑得更燦爛了,“正好周同志給我們講講唄?讓我們這些落榜的也學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