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能讓我睡這麼久。”
他看了一眼手錶,上面的時間已經顯示是約末三十分鐘以後的晚上八點,頓時不禁有點感慨。
昂熱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已經熄屏的手機。
點選開啟鍵,開啟通訊。
“算了,還是把影片給芬格爾發過去吧,讓他知道太子已死。”
看著地上的骸骨,昂熱總覺得路明非和他所預想的情況有點不太一樣。如果硬是要形容的話,就是原本正在進行的遊戲劇情裡,本該被打敗的主角突然開始秒天秒地。
隨著方才錄製的影片釋出出去,原本一向秒回的芬格爾,這一次卻陷入了彷若永久的沉寂。
……
夜晚的卡塞爾。
芬格爾獨自一人走在地下的通道,表情中滿是說不上來的沉默,彷彿是一顆流著墨水的炸彈在他的心中爆炸了,又接著浸染了全身。
他的腳步不急不慢,就這麼走著,彷彿不去顧忌所謂的時間。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當接觸到自己一生所求的事情已經成功的事實時,反而會感到一陣的悵然若失。
“芬格爾,你到哪裡去?”
一名學生會的成員剛在下方辦完事務,打算上去的時候,看到了正在向下方潛行的芬格爾。
“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成員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你習慣了一個人的不正經,聽到他正經說話會有點害怕,會希望他那張看起來甚至有些英俊的臉趕緊坍塌下去,露出個猥瑣的笑容來才會心安。
芬格爾繼續向下行走,臉上只有木訥的神色,學生會成員只是目睹著芬格爾的身影在黑暗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邊際線上。
“真是奇怪,芬格爾這傢伙今天是怎麼了,難道想去學習,終於回憶起來自己是能畢業的嗎?”
學生會成員撓著頭嘟囔道。
但實際上,正如同他和芬格爾上走與下潛的路線一樣,他的猜測和對方的想法完全大相徑庭。
只見,在目的地。
芬格爾站在偌大的空曠地帶,看著前方的一座投影儀,腳踏著如同跳水臺的鋼鐵長板,眼神之中閃爍著難以理解的情緒。
他站在這裡,校園裡顯得開朗而無處不可聊的他,這個時候竟然陷入了長達64秒的寂靜。
終於,他開口說道:
“啟動EVA人格程式。”
整個地下都頃刻間亮了起來,前方一個虛幻的人影緩緩上升,出現在了芬格爾的面前。
不過視角是居高臨下的,因為投影儀的位置只能夠到這裡,再下一點就會被周圍的光線吞沒。
“歡迎你,芬格爾。”
“這一次你想要做什麼?”
芬格爾看著頭頂上方的EVA,沒有說話,只是慢悠悠地伸出了手。
“我已經沒有實體,即便是和我牽手,你也不會有任何的體感。”
EVA剛想繼續說,卻看到芬格爾忽然間展現在臉上的淺笑,於是她停住了話語,只是看著彼此。
芬格爾微俯身軀,穿著卡塞爾的校服,如同西裝的貴族一樣,要對著天空與眾人宣示他的新娘。
“我只想握著你的手,因為有些習慣的東西,是沒辦法改變的。”
好耳熟的一句話,彷彿許多年前,在卡塞爾的學院裡,曾經有個青澀的男孩對她所說的那樣。
真是諷刺啊,時間過了那麼久,那些青草味與食堂的飯菜都忘卻了,那些教授們的怒罵,課堂上學不會的知識,也都忘卻了。
你活的像個金絲籠中的鳥,踉蹌在這所學院的電網疏道,拼命想要掙脫那些回憶,卻因為眼前人的一兩句話,又被拽回到那個十八歲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