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帶著一種萬物初始的溫潤與厚重,像春風化雨,直接潤澤著那片已經枯萎的生命之源。
原本即將熄滅的神魂之火,在這股純粹生命力的澆灌下,顫巍巍地,重新穩住了火苗。
小蓮蒼白如紙的臉上,漸漸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色。
她那幾乎已經停止的呼吸,也變得綿長了一些。
一直關注著小蓮狀況的雲疏月,第一個察覺到了這驚人的變化。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紀無終。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精純至極的生命本源,正從紀無終的體內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小蓮。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你……”
雲疏月剛說出一個字,便被姐姐雲織霞拉住了。
雲織霞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邊,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清冷與鎮定。
她對著雲疏月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打擾。
然後,她轉過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廣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角落。
“執法堂弟子何在?”
話音剛落,幾道身影從遠處飛掠而來,落在廣場上,單膝跪地,齊聲道:“弟子在!”
“將火擎蒼,以及所有烈陽宗餘孽,全部押入玄冰水牢,嚴加看管,聽候發落。”
“是!”
執法堂弟子們訓練有素地散開,開始清理戰場。
兩個弟子走到火擎蒼身邊,看著這位曾經威震一方的宗主如今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其中一個年輕些的,沒忍住,用腳尖輕輕踢了踢火擎蒼的小腿。
火擎蒼毫無反應,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兩人架起火擎蒼,像拖著一口麻袋般,朝遠處走去。
廣場上的血腥和混亂,在雲織霞的指揮下,正被有條不紊地處理著。
而這邊的方寸之地,依舊是屬於生與死的拉鋸。
生機渡讓的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當那一點屬性點帶來的磅礴生機耗盡時,雲疏月立刻上前,再次探向小蓮的脈搏。
這一次,她的手指不再顫抖,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生機穩住了!”
她看著紀無終,眼神複雜無比。
“雖然依舊兇險,但總算是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她怎麼都料不到,這個當年被她認為不詳的斷仙者,影響小蓮氣運的紀無終,最終卻成為了小蓮的救命稻草。
之前那枚丹藥的藥力,此刻也終於有了可以依附的根基,開始緩緩地發揮作用,修補著小蓮體內的創傷。
“好了,”雲疏月站起身,恢復了副閣主的威嚴,“此地不宜久留。秦絕,你過來,將小蓮送回她的房間,切記,路上不可有絲毫顛簸。”
“是,副閣主。”秦絕沉聲應道,大步走了過來。
紀無終下意識地抱緊了小蓮,眼中滿是抗拒和不捨。
“紀無終,”雲疏月的聲音放緩了些,“讓她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休養。你現在這個樣子,也需要調息。放心,我會親自照看她。”
紀無終看了一眼懷中面色稍安的小蓮,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終於緩緩鬆開了手。
秦絕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接過小蓮,動作輕柔得彷彿在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她將小蓮打橫抱起,轉身朝著弟子洞府的方向走去。
紀無終撐著地面,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想要跟上,卻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柳寒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皺眉道:“紀道友,你也先回房休息吧。”
紀無終沒有推開她的攙扶,只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被秦絕抱在懷裡的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