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的議論聲夾雜在喧囂中,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
紀無終無心去聽這些皇城秘聞,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乘坐著華美飛舟、談笑風生的世家子弟,又落在街道兩旁那些行色匆匆、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修士身上。
繁華之下,眾生百態,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他與秦絕的目標很明確,穿過這座龐大得如同巨獸的皇城,從南門出去,一路向南,進入傳說中瘴氣瀰漫、妖獸橫行的南疆妖域。
兩人沉默地穿行在人潮中,像兩滴匯入江河的水,毫不起眼。
終於,高大巍峨的南城門出現在視野盡頭。
出了城門,身後鼎沸的人聲瞬間被隔絕,眼前是延伸至天際的黃土官道。
官道兩旁是連綿的青山,偶爾有鳥鳴聲傳來,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紀無終辨認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便要沿著官道走下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早一日到南疆,小蓮便能早一日脫離險境。
他步伐沉穩而堅定,蘊含著某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本該跟在身旁的秦絕,卻停在了原地,並未跟上來。
紀無終疑惑地回頭,只見秦絕抱臂站在城門下,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幾分看傻子似的無奈。
“怎麼不走了?”
秦絕終於沒忍住,挑起一邊的眉毛,反問道:“走?你就打算這麼一步一步,走到南疆妖域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遠方模糊的地平線:“從這裡到南疆邊境,直線距離近千里,算上繞開的險地和山脈,路程少說也有三千。就算你是鐵打的,不眠不休,一天能走多遠?一百里?兩百里?”
“……”
紀無終被她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也意識到不對勁。
看著他一臉茫然的表情,秦絕幾乎要被氣笑了。
“你師傅沒有教過你御劍的法門嗎?”
聞言,紀無終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嚴格意義上來講,我應該沒有師傅。”
“其次,我也沒有劍。”
“……”
秦絕徹底無話可說了。
她回憶了一下,登真頂上,他確實是赤手空拳,當時只當他是不屑用劍,原來是壓根沒有。
無奈感湧上心頭,秦絕搖了搖頭,不再廢話。
只聽一聲清鳴,她腰間的武士刀應聲出鞘。
那柄狹長的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穩穩地懸停在她身前,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秦絕足尖一點,身形輕盈地躍上刀身,穩穩站定。
山風吹起她的衣袂和紫色的長髮,襯著那張冷峻的側臉,竟有幾分說不出的瀟灑利落。
她偏過頭,下巴朝紀無終輕輕一揚,示意他上來。
紀無終看著那柄不過三指寬的刀身,又看了看自己,心裡有些打鼓。
這玩意兒,真能站兩個人?
不過眼下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他學著秦絕的樣子,提氣一躍,小心翼翼地朝著刀身落去。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