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地方,現在,三更半夜了,居然有人敲門?
是誰?
總不能是那乾瘦掌櫃半夜查房吧?
紀無終屏住呼吸,連下床的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他索性將一縷神識悄無聲息地探了出去,穿過門板,想要看清門外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神識觸及門外,反饋回來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秦絕。
她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門口,一身勁裝,身姿挺拔,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勾勒出她清冷的輪廓。
是秦絕?
大半夜搞什麼?
紀無終滿心不解,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敲他的門?
他幾步走到門前,將門栓拉開。
“你……”
“噓。”
紀無終剛說出一個字,秦絕白皙修長的食指已經豎在了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一個噓字,讓紀無終瞬間把剩下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他識趣地閉上嘴,將門拉開得更大一些,讓她進來。
秦絕身形一閃,如貓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房間。
她進來後,反手便將房門輕輕合上,連門栓都重新插好,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紀無終被她這番鄭重其事的模樣搞得更加迷惑,剛想壓著嗓子問個究竟,卻見秦絕根本沒看他,而是徑直走向了窗邊。
她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
這是要幹嘛?
紀無終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難道是窗外有什麼敵人?
還是說她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線索?
只見秦絕走到窗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將糊著窗紙的木窗推開了一道縫隙。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讓紀無ا終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秦絕沒有回頭,只是朝著他這邊,微微偏了偏頭,然後用手指了指窗外,比了個讓他過去的口型。
得,指揮起人來了。
紀無終心裡嘀咕了一句,但還是按捺住滿心的疑惑和膀胱的壓力,輕手輕腳地湊了過去。
他順著秦絕的視線,從那道縫隙往樓下的街道望去。
只一眼,紀無終的瞳孔便猛然縮小。
樓下的大街上,燈火未燃,只有慘白的月光籠罩著一切。
然而,街上的景象,卻和他們黃昏時分初入小鎮時,一模一樣。
那些本該早已回家安歇的鎮民,此刻,依舊在街上游蕩著。
布莊的老闆,依舊趴在他的櫃檯上,維持著打盹的姿勢,一動不動。
米鋪那個發呆的夥計,也依舊靠著那個米袋,仰著頭,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
街上,那些稀稀拉拉的行人,低著頭,弓著背,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虛浮地挪動著腳步,一遍又一遍地走在他們白天走過的那段路上,彷彿陷入了一個永無止境的迴圈。
就連那個拿著撥浪鼓的小童,也還在街角。
他蹣跚地走著,機械地搖晃著手中的玩具。
所有的人,都和白天時一模一樣。
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動作,一樣的麻木。
唯一的區別是,此刻天上掛著的,不是溫暖的夕陽,而是一輪冰冷慘白的圓月。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又細又長,在青石板路上交錯、重疊,像是一群沒有生命的皮影戲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操控著,上演著一出詭異、荒誕的默劇。
“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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