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客棧二樓。
紀無終腳步一頓,停在秦絕房門前,壓低聲音道:“你一個人,小心些。”
秦絕點了點頭,只回了一個字:“你也是。”
言簡意賅,卻都明白對方的意思。各自回房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沒有選擇上床安睡。
夜還很長,誰也不知道那隻藏在暗處的蟲子,會不會趁著他們入睡時再次發動襲擊。
紀無終在床榻上盤膝坐好,雙目緊閉,五心向天,很快便進入了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
客棧的木質結構並不隔音,他能聽到隔壁秦絕房間裡細微的動靜,想來她也做了和自己同樣的選擇。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就在這片寂靜之中,紀無終的房門,伴隨著一聲輕響,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紀無終猛然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一道瘦削的身影,揹著月光,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隨手將房門帶上。
來人正是那個老乞丐。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酸腐氣味,讓紀無終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警惕心卻絲毫未減。
“老東西,大半夜不睡覺,過來我這邊幹嘛?”紀無終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
老乞丐嘿嘿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還敢喊老東西?看來那個腦瓜崩沒讓你長記性,是不是還想嚐嚐爺爺的洗腳水?”
又是洗腳水!
紀無終的臉瞬間就青了,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剛想發作,話到嘴邊卻猛地一頓。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老乞丐,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對!
這個老東西……不對勁!
白天的老乞丐,雖然舉手投足間透著高深莫測,但眼神卻是渾濁的,帶著一股瘋瘋癲癲的痴傻勁兒。
可眼前的這個老乞丐,相貌、衣著、甚至那股味兒都一模一樣,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清澈、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又像是蘊含著星辰宇宙。
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癲狂,只有純粹的、令人心悸的清明。
“你不是那個老東西!”紀無終幾乎是脫口而出,身體向後微傾,擺出了防禦的姿態,“你是誰?!”
“我是,也不是。”老乞丐走到桌邊,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就灌了一口,咂咂嘴,似乎在嫌棄涼茶的味道。
他放下茶壺,好整以暇地看著紀無終:“我不是敲了你一個腦瓜崩,讓你一更天的時候過來找我嗎?怎麼,還要老人家我親自過來請你?”
紀無終愣住了。
腦瓜崩?一更天?
他回想了一下,下午那一下,除了屈辱和疼(主要是精神上的),好像確實是只用了一根手指?
一根……一更?
紀無終心中頓時有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這叫什麼暗號?我又不是那弼馬溫,誰知道你敲一下是這個意思!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搞這些花裡胡哨的!
他腹誹歸腹誹,嘴上卻不敢再放肆,只是皺著眉追問:“那到底是,還是不是?”
“唉,跟你這榆木腦袋解釋起來太費勁。”老乞丐擺了擺手,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煩,“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說那麼多,你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就行了。”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紀無終下意識地一縮脖子,以為又要捱打。
然而老乞丐只是憑空一掏,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溫潤的玉簡便出現在他那滿是汙垢的手中。
紀無終的眼睛都看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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