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青年,雖然衣著樸素,但氣質沉穩,眼神深邃,絲毫沒有尋常小門派弟子的侷促。
尤其是今日擂臺上的表現,更是讓人印象深刻。
“正是。”
她頷首承認。
“貧道柳寒燈,凌霄閣弟子。”
紀無終心中一緊,努力維持著鎮定,斟酌著詞句,緩緩說道。
“實不相瞞,我有一位故人,很多很多年前,被貴派的前輩收為弟子,不知……”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
“她……她叫藥蓮心,當年年紀尚幼,不知柳道友可曾聽說過這個名字?”
“藥蓮心?”
她重複了一遍,隨即秀眉微微蹙起。
“道友說的,可是我們凌霄閣的蓮心聖女?”
“聖女?!”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紀無終腦海中炸響!
小蓮……成了凌霄閣的聖女?
那個只會跟在他屁股後面,糯糯地喊著“紀哥”的小丫頭,竟然成了凌霄閣的聖女?!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儘量不露出異樣,只是聲音因為極力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乾澀:“那她,她現在還好嗎?”
他沒有解釋自己是如何認識藥蓮心的,這一刻,他只想知道,小蓮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柳寒燈見他神色古怪,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不明白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弟子,是如何認識自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聖女的,但還是如實回答:“蓮心聖女乃是天縱奇才,身負特殊體質,深得宗主喜愛與器重。這些年,聖女一直在宗主座下閉關潛修,極少在人前露面。”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與敬仰:“只有在每年一度的宗門大典上,聖女才會出關,親自主持部分重要的儀式。她在我們凌霄閣地位尊崇無比,是我們整個宗門未來的希望與榮耀。”
紀無終默默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小蓮成了聖女,有了如此高的地位和成就,他自然是為她高興的。
這意味著她過得很好,沒有受苦。
可同時,一股強烈的距離感也油然而生。
聖女這兩個字,聽起來就那麼遙不可及。
曾經那個鼻涕還沒擦乾淨,只會怯生生躲在他身後的小丫頭,如今已經站在了他難以企及的高度。
他沉默了許久,沒有再追問更多關於小蓮的事情。
只是將“宗門大典”這四個字,深深地刻在了心裡。
“多謝柳道友告知。”
紀無終對著柳寒燈微微頷首,算是表達了謝意。
柳寒燈看著他,最終還是沒有多問他與聖女的關係,只是點了點頭:“道友客氣了。若無他事,貧道先行告辭。”
“道友請便。”
柳寒燈轉身離去,淡藍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紀無終獨自一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久久沒有動彈。
小蓮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抬頭望向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糾結萬分。
我應該去找小蓮嗎?
小蓮現在過得很好,我的出現,會不會反而讓小蓮難堪。
接下來的三日,是大會的休整期。
風鈴和阿土每日除了修煉,便是興致勃勃地滿城亂竄,打聽第二輪比賽的訊息和各路強者的情報。
玉清觀的異軍突起,自然也引來了不少關注。
一些自視甚高的大宗門弟子,看向他們三人的目光中,總是帶著那麼幾分審視和掩飾不住的不屑。
他們打心底裡覺得,玉清觀這幾個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更有甚者,還有那麼幾個不開眼的傢伙,竟然直接堵上門來,試圖挑釁。
對於這些蒼蠅,紀無終一概懶得理會。
只是,紀無終敏銳地察覺到,有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總是在暗中窺探著他們。
特別是那個在擂臺曾經與他們擦肩而過的烈陽宗弟子,這幾日更是數次在他們客棧附近出現。
他潛藏在人群中暗地裡盯著他,似乎在盤算著什麼陰險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