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燕倉說他是長公主手底下的田糧徵稅官,那麼問題來了。長公主的人,為什麼要跟他說這個?
難不成。
長公主是故意派來試探自己態度的?
那自己這出去通知霍光,不是要被半道截胡了嗎?就算沒有截胡,萬一這些人造反成功,未來會不會因為這是清算自己?
這誰說的清楚。
剎那間。
楊敞那個膽小怕事的性子,又冒了出來。
燕倉見他不動,當即問道:“大司馬,為何不走了,站在這裡,萬一那些人真對大將軍出手,就來不及了。”
燕倉很急。
但楊敞卻是慫了。
當即一拍腦袋,說道:“不不不,我身體抱恙,去不了去不了,要去,你去吧。”
燕倉聞言,人傻了。
“不是,大司農你這...”
燕倉話還未說完,就被楊敞打斷,道:“來人,送客,送客。”
隨後。
門人像趕蒼蠅似的將燕倉推了出去。
而府內。
楊敞卻立刻裝出渾身哆嗦的樣子,樣子逼真急了。
這時候。
他的妻子司馬英過來,見其渾身哆嗦,連忙問道:“誒,家主,你這是怎麼了?”
楊敞則是說道:“別問,別問,夫人吶,你快去對外說,夫君病了,大病,上不了朝了。”
司馬英不解,問道:“今兒中午吃飯還好好好的,大病?你這也不像大病啊,你在裝吧?”
病肯定是沒病。
但怕是真怕。
只見楊敞那哆嗦的手,一把抓住了司馬英,說道:“夫人,外面情況不對,先帝時期巫蠱之禍的動亂,可能又要上演一次,咱們不可不病啊,唯有一病,才能躲過去。”
聽到這話,司馬英總算是有些緊張起來了。
當即安撫道:“夫君,你別怕,慢慢說,我在這陪著你呢。”
“.......”
“.......”
楊府門外,燕倉看著關上的大門,頓時一陣無語。
這楊敞?
為何突然變卦?
難不成,他是鄠邑長公主的人?
那不對啊!
如若是鄠邑長公主的人,此時就應該把自己抓起來啊。
可惜。
並沒有。
這說明楊敞不是鄠邑長公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害怕了。
“都說這司馬遷的女婿,大司農楊敞是個膽小如鼠的傢伙,原先我還不信。現在啊,我是信了。”
“真的是。”
“百聞不如一見吶!”
燕倉不禁有些看不起楊敞了。
這種膽小的傢伙,也能當上三公九卿,任職大司農?
真是命運不公,出生了個好的背景啊。
心裡感嘆了幾句後,便快速去找下一個能將這訊息告知大將軍霍光的人。
可大將軍霍光身份何等尊貴?
他一個鄠邑長公主手底下的小小稻田使者,身份太卑微了,真的進不去大將軍幕府,只能託人轉告。
那麼找誰呢?
燕倉想了很久。
最後只能找到諫大夫杜延年。
燕倉與諫大夫杜延年,有過幾面之緣。當初大司馬大興科舉考核,自己曾為這些考官送過糧食。
畢竟諫大夫也是人。
這些人當考官,總不能不吃飯吧?
於是也見過幾次。
可並無交情。
能不能說上話,也得看命了。
要是還是不行,燕倉只能決定放棄,只能怪大將軍命不好了。
不過好在是。
這次去杜延年府上求見,沒有吃道閉門羹,對方接見了自己。
杜延年見到燕倉,便問道:“你不是鄠邑長公主手底下的人麼,為何要將這訊息告知於我?”
聽到這話。
燕倉說道:“小人的孩子,曾經受過大將軍的恩惠,如今大將軍即將遭受歹人謀害,我不能不想想辦法。”
聽到這話,杜延年也是低頭沉思了片刻。
顯然。
他也在計較著得失。
幫大將軍?
自己與霍光並無往來,沒有必要幫他啊!
不幫...
食朝廷俸祿,難道眼見著大亂髮生,無動於衷麼?
這說不過去。
想了想後。
杜延年終於是下定了決心,說道:“好吧,這事,本大夫諫言陛下看看,你回去吧,不要亂說話,以免走漏風聲。”
“諾。”
燕倉知道後,便離開了杜延年的府上。
杜延年想了想。
下筆,寫了書信,將燕倉的話,陳述於奏章上。
隨後。
便命人安排好馬車,去了宮中,面見漢昭帝劉弗陵。
劉弗陵讀了杜延年的奏章後,當下立馬派人去大將軍秘密請來霍光。
霍光聽聞詔令,便來到了皇宮。
“臣霍光,拜見陛下。”
劉弗陵當即擺手,說道:“大將軍,免禮,這番叫你來,是有事告知,有人要謀害你,請你務必小心。”
聽到小皇帝的話。
霍光有些懵。
眼神掃了下杜延年,有些不解,隨後說道:“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隨即。
劉弗陵將杜延年寫的奏章交給霍光,說道:“大將軍,你看看吧!”
霍光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杜延年寫的文章。
此人身為諫大夫,當真寫的一手好字啊。
霍光當即對杜延年一笑,誇讚道:“杜大夫的字真是好看,本侯自愧不如。”
杜延年一聽。
有些懵,說道:“大將軍,如今時刻,你還有閒情說這個,有人要謀害你啊!”
“啊,應該是吧。”霍光絲毫不在意有人要謀害自己,當即將杜延年的奏章遞還給漢昭帝劉弗陵,說道:“陛下,您只看出這些人要謀害本侯麼?”
聞言。
漢昭帝劉弗陵和杜延年感到不解。
什麼叫做只?
尤其是杜延年。
他沒記得自己寫的奏章,這鄠邑長公主還要謀害其他人啊?
因此。
杜延年當即開口問道:“大將軍,你這是何意?”
劉弗陵也是皺著眉,問道:“大將軍何出此言?”
霍光隨即說道:“陛下,如果這些人只是來謀害我,那倒是沒有什麼好緊張的。”
“臣不過一俗人,生死有命。”
“不過!”
“這些人真正要謀害,不是臣吶。”
聞言。
諫大夫杜延年,和漢昭帝劉弗陵兩人都懵了,問道:“那大將軍的意思是?”
霍光這才從衣袖裡掏出一封信件,說道:“這是燕國兵力調動情報,燕王劉旦已經備好兵馬,在開往長安的路上。”
“陛下最近,應該沒有詔令燕王來朝吧?”
“如此大規模呼叫燕國兵馬,那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些人,是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