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他見趙常侍的時候,那都是趴在地上見的。
哪曾想他這個小黃門竟然還有今日。
趙忠那雙蒼老的眼睛中帶著危險的光芒,斜睨著看著趙野,“你這姓好像還是咱賞的吧,這麼快就忘了祖宗?”
對上趙忠的眼神,趙野心中沒來由的有些緊張。
但他還是挺了挺腰桿,朗聲說道:“賞姓之恩,小的銘記五內,但趙常侍也莫讓小的為難。”
“行,我不為難你,放心。”趙忠臉上忽然帶上了和煦的笑意,“咱會讓你與家人團聚的,生不能相見,死後同穴這點恩德咱還是給的起的。”
趙野頓時心中有些慌亂,他可是知道趙忠的手段。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張雄、英林二人率人走了過來。
幾個捆的跟粽子一般的人被丟在了殿前,張雄向趙野抱了抱拳,“勞煩稟告陛下,臣等不辱聖命,諸常侍盡在此處!”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劉辯從殿中走了出來,手中還拎著把刀。
那刀身都快趕上劉辯的身高了,但他卻拿出了濃烈的殺伐之氣。
趙忠看著眼前這一幕,終於有些慌亂了。
已不需要再多言語,南宮衛士令顯然已脫離了他們,投效了皇帝。
“老奴叩見陛下。”
趙忠心思轉了百八十個圈,立馬匍匐在地,將自己的姿態做足。
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動了挾持皇帝的念頭。
但侍立左右的衛士,讓他又遲疑不定。
劉辯掃了一眼這個被漢靈帝稱作阿母的宦官,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伸手拽下了他腰間一塊玉珏,“老傢伙,這玉珏(jue)倒看著不賴,你弟弟應該識得它吧?”
我弟弟?
趙忠聳然一驚,瞬間想到了皇帝的目的,身子一下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陛下饒命,老奴一直兢兢業業伺候太后與陛下,從未有過謀逆之心,陛下莫要聽信讒言啊!”
“老奴雖然是貪婪了一些,但老奴一心為陛下,一心為了天下啊!”
“社稷不寧,奸人橫出,陛下不可聽信讒言,他們那是借陛下之手鏟除異己!”
“陛下啊!”
劉辯抬手將玉珏扔給了英林,“帶著這東西,去找城門校尉趙延。告訴他,有大變故將發生,讓他立刻前來雲臺商議。”
“唯!”英林狠狠一攥那塊玉珏,抑制不住的心潮澎湃。
皇帝這一手關門殺狗之法,實在是太絲滑了。
“陛下啊!”趙忠忽然號喪一般,一嗓子嚎了出來,“陛下不可忠奸不分啊,臣侍奉三代帝王,怎麼會是禍國亂民的奸臣呢?真正心懷不軌的是那些向陛下告密之人吶!”
“將他的嘴給朕堵上!”劉辯不耐煩的喝道。
要不是勞資熟讀三國,可能還真就被你這個老王八給裝到了。
你是什麼玩意,你以為我真不知道?
傻啦吧唧的!
劉辯之前還在考慮怎麼才能將城門掌控在手中。
結果何太后竟然將趙忠給派了過來,簡直太貼心了。
趙忠的弟弟趙延為城門校尉,掌管著雒陽十二座城門,與執金吾一內一外護佑禁省。
唯一一個例外的是北宮門平城門,那一道門屬於衛尉轄下。
不過那一道城門暫時對劉辯而言,可有可無,他先徹底掌控南宮就足夠了。
而且,如今的衛尉是張溫,這個人劉辯知道。
他雖然也跟何進一樣有些優柔寡斷,但算得上是個忠臣。
張溫年輕時候是一員猛將,曾位列三公,被徵拜為太尉。
不過後面因為一些事被罷免,重新起用後,就當了衛尉。
董卓、周慎都曾是張溫的部下。
……
得到兄長傳信的趙延來的很快。
雖然他有些疑惑為何這一次他兄長派的人,不是以前那幾個小黃門,而且還用上了信物,但也只是心中略有疑惑。
這座皇宮都在他兄長與張讓的掌控之下,他根本就不擔憂什麼。
可一上雲臺,他人就傻了。
他心中那個權傾朝野的兄長,此刻正跟死狗一樣被皇帝踩在腳下。
“拿下,梟首!”劉辯淡蔑的掃了一眼趙延,直接下令誅殺。
趙延情急之下還欲反抗,結果被剛剛躲到他身後的趙野直接紮了個透心涼。
剛剛舉起刀的英林看著被搶的人頭,人傻了。
這些閹宦,真踏馬個個不是東西,這功勞他竟然也搶!
“都候見諒,這小子有點功夫。”趙野憨厚笑道。
英林垮著臉,勞資在宮中當差這麼些年,會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本事?
瑪德,趙野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