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皇帝幽居深宮,不過才十四歲的少年郎,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這是他年輕時候橋玄等人對他的評價。
而那個好點評時下人物的許劭,也不是這麼說的。
在那孫子眼裡,他就不是個好人!
生性多疑的曹操,一下子就認定,這是皇帝在故意試探他。
弄不好,他興許就會成為這石階上的首級之一。
“回陛下,倒是真有這麼回事,不過許劭說臣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曹操埋頭說道。
劉辯一愣,是這樣的嗎?
他明明記得是治世之能臣吶!
看來,曹操這老小子當丞相之後篡改史書啊。
不要臉的玩意兒,誇自己誇得是一點也不臉紅!
“幸好如今是亂世,要不然將軍這番話,還真讓朕有些難安。”劉辯自言自語般說道,“曹將軍稍後將這些首級帶出去,送與袁紹吧!”
曹操:???
這位少年陛下的心計,真是一點一點的重新整理著曹操的認知。
這下手也太黑了。
今日袁紹並未進宮,顯然是慫了。
但很明顯,他慫不慫,他說了不算,得皇帝說了算。
“啟稟陛下,臣可偽裝為袁紹家臣,縱馬穿街過巷,高呼袁紹領了陛下旨意,已盡誅十常侍,以彰顯其名。”曹操上言道。
對於曹操的錦上添花,劉辯還是很開心的,“將軍此計甚好,那就這麼辦吧。”
“我聽聞曹將軍身邊有猛將數員,不知今日可在?”
曹操又是一愣。
陛下你連這事都知道?!
“啟稟陛下,臣身邊確實有幾位族兄勇猛過人,但皆聲名不顯,難當大用。不知陛下所指是何人?”曹操有些忐忑的問道。
劉辯掰著手指就給曹操數道,“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有誰在此?”
曹操腦子頓時那個懵啊!
他真挺恍惚的。
這少年皇帝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夏侯惇、曹洪等人是真的聲名不顯。
這天下,知道他們勇猛善戰的,除了他之外真沒幾個人。
他就想不明白皇帝到底是什麼地方得到了這些訊息?!
和皇帝接觸的越多,曹操便越是震驚。
這普天下的所有人,大概都小瞧了這位皇帝。
十四歲的年紀和垂簾聽政的太后,完全把皇帝的光芒給遮掩了。
待這位陛下真正開始展露鋒芒,天下人一定都會大吃一驚的。
“回陛下,臣身邊僅有夏侯惇在。”曹操說著將夏侯惇推了出來。
夏侯惇雖然在聽兩人的談話,但聽的總有些雲裡霧裡的,“陛下喚俺何事?”
此言一出,曹操腦瓜子頓時嗡的一聲,當場就想給這廝來兩巴掌。
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啊!
沒看見我腦門上的汗吶?!
“朕將此人暫留宮中為左都候,曹將軍可有意見?”
劉辯並未在意夏侯惇的態度。
“能為陛下所賞識,這是夏侯惇的榮幸。”曹操悄悄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沉聲說道。
皇帝今天的行事做派,讓曹操不是完全能看透。
但他很清楚一點,這位少年皇帝絕不是無的放矢,他這麼做必有深意。
“好,那便有勞曹將軍了。”劉辯笑著說道。
曹仁竟然尚未投奔曹操,這讓劉辯稍有些遺憾。
夏侯惇不可否認是一員猛將,但論兵法韜略卻遠不如曹仁。
但有總比沒有的強,劉辯也不嫌棄。
曹操就這樣從宮裡繞了一圈,扔下一個傻大個,換了大半車的首級離開了。
走的時候,他又過的是小苑門。
進來的時候是老熟人,可出去的時候城門候已經換人了。
人是什麼人曹操不清楚,但那大光頭在夜色中怪亮的。
出了小苑門,曹操立刻命人偽造了袁紹的旗幟,一路縱馬高呼,穿街過巷。
袁紹此時正與何進對坐議事,聊得正是如何誅殺閹宦。
他在皇帝與太后、大將軍之間,有些遊移不定,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違背皇帝的旨意,決定先跟大將軍何進通個氣,說服他出兵入宮,誅殺閹宦。
一座小圍爐正噼裡啪啦的燒著木炭,袁紹說道,“將軍何以還猶豫不決?陛下都已有主張,此時正是良機!”
“若將軍忌憚太后,大可再傳檄四方,舉兵入京,給太后一定的壓力。”
“如此一來,定可保無虞。”
何進看重袁紹的出身家世,但凡事有不決都會問一問袁紹的意見。
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遵從的。
但此事牽扯極廣,尚且不論十常侍在宮中經營多年的權勢。
單單只是太后,便是他面前的一堵高牆。
他舉著酒樽,搖頭說道:“本初,陛下之言只是一時聽信讒言,胡鬧罷了。也許是有人暗中煽風點火,當不得數的。太后臨朝稱制,她若不首肯,陛下說再多,又能如何呢?”
袁紹幽幽嘆了口氣。
好像也是啊。
太后不發話,毫無權柄的兒皇帝說的話又能做幾分數呢?
這朝廷諸事,說來說去還是要太后點頭才行。
就在此時,忽有衛士高聲在外稟報。
“啟稟袁將軍,閹宦已除,陛下令將軍懸賊宦首級於廣陽門外,佈告四方!”
袁紹:嗯???
何進忽的一下跳了起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